看到此時的野狼團,俞初夏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在這之前她一直以一個未來視角看這個時代、看野狼團,自然可以發現問題。
可他們呢,他們是生在這個時代、長在這個時代,并不知道未來會什麽樣,更不知道未來的軍隊會如何發展。
所以此時的野狼團,有各種的問題也是正常的。
顯然,不僅上級已經意識到了這些問題,他們自己也意識到了,不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就出現這個藍軍部隊。
當意識到這些的時候,俞初夏突然覺得自己的那個報告好像很有意義。
她不僅可以将這次演習所看到的、所經曆的寫出來,甚至将之前所感受到的差距也寫出來。
想到就去做,就在其他人還在休息的時候,她已經在活動室裏一頁頁的寫着自己的戰後報告。
團裏有自己的電腦,但配置的并不多,隻有幾台都在團部裏,她無緣無故的想去用,那幾乎不可能,所以也隻能一個字一個字的手寫。
多年以後再度手寫這麽長的報告,還真是有些不習慣。
就在她寫寫改改,一旁寫完的紙越來越厚的時候,一陣腳步聲傳來。
“我就猜你在這裏。”杜淩川熟悉的聲音傳來。
随後不等她反應過來,就直接說道,“我去你們房間找你,你沒在。”
“就猜你應該是來寫報告了,能寫報告的地方,也隻有這裏。”
“看我還算了解你吧?”
俞初夏頭也沒擡一下,就開口說道,“看來你這睡得挺好的,都這麽精神了。”
“那是,終于有自己的床有自己的被,對了,還洗了澡,這一覺簡直太舒服了,沒有比這再舒服的。”
說着,甚至還感慨的歎了口氣,“你說沒演習的時候,天天盼着有場戰鬥讓我們發揮一下。”
“可這有演習了才知道,這裝甲兵的演習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這裝甲車裏又熱又悶又颠,連續跑上幾天,人都快散架了,結果……隻坐車就算了,還跑了那麽遠,吃不好睡不好。”
“我都懷疑不是去演習去了,是做苦力去了。”
聽着他一堆的抱怨,俞初夏瞥了他一眼,“早知道你這麽累,當時怎麽不申請留在營區值班?”
杜淩川頓時一窒,“你看看你這人,我就是跟你抱怨一下嘛,又不是真的不想去。”
說着伸頭過來,“怪不得我們團演習後的休息時間比其他部隊都要久。”
聽他這麽說,俞初夏才擡頭看過來,“你去打聽其他部隊的消息了?”
杜淩川想也不想的說道,“當然啊,我這不是看看演習最後什麽情況嘛。”
“不過到現在演習還沒有結束,但其他的淘汰部隊,也已經回來了。”
“可他們沒我們這麽好的運氣,還有兩天的休息時間,他們才剛剛回營區,都被拉出去加練了。”
說着,無奈的歎了口氣,“這次參加演習的部隊,除了我們之外,也還有好幾個功勳部隊。”
“部隊不但有曆史、有底子,還一直對外叫得響着呢,結果一打起仗來,早早淘汰。”
“這一回來,怎麽可能不折騰他們。”
這樣的情況,也算是意料之中,俞初夏當時剛回來的時候,甚至覺得野狼團也會如此。
可肖國棟成了那個例外,不但沒有趁機加練鼓舞士氣,反而讓全團休息,養精蓄銳。
杜淩川是覺得裝甲兵的兵種特殊,而俞初夏卻覺得,這是肖國棟的高明之處。
一時的加練,隻能短暫的提升士氣,對于真正的戰鬥力沒有任何作用。
更不用說,他們的問題也不是出在士氣上,這樣壓榨士兵,隻會讓那根緊繃的弦斷掉,而不是重新拉滿。
想到這裏,隻是輕笑了下,“能休息你不好好休息,跑出來幹什麽?”
“這不是來找你?”杜淩川想也不想的說着,“我猜你在寫報告,正好我也把本筆都帶來了,一起寫。”
說着又笑着看了她一眼,“我也借鑒一下。”
“想都不要想,自己寫自己的。”俞初夏直接打斷了他的妄想。
“真小氣。”杜淩川不滿的小聲嘀咕着。
可對上她的視線,馬個又慫了,“自己寫就自己寫呗,我心裏早有腹稿,就差寫出來了。”
在他們兩個認真寫彙報的時候,團部的一群人可沒有休息。
他們不僅僅要面對的是這樣一場慘敗,還要面對未來的改變。
因爲他們都清楚,如果不改變,那等待野狼團的将不再隻是失敗,甚至有可能進行改制。
有着這樣曆史的功勳團,如果真的在他們手裏改制,那麽他們就是曆史的罪人。
所以他們此時面對的壓力,可想而知。
作訓參謀各種方案和總結,一份份的擺到了團長的桌面上。
即便演習還沒有徹底結束,對于野狼團的作戰分析早已經分析到每一步、每一小時。
看着這些,再看看那些早已經把眼睛熬紅了的參謀,肖國棟也隻是深深的歎了口氣,“你們辛苦了。”
作訓參謀聽了,一個大男人竟然瞬間有些哽咽,“團長,我們不辛苦,也不累。”
“隻要野狼團能赢,我們這些都不算什麽。”
“對,團長,隻要我們能赢回來,讓我們做什麽都願意!”其他人聽了,馬上也跟着叫了起來。
肖國棟輕點了點頭,随後才說道,“你們的分析戰報,我們全部看過了。”
“有人從戰術上分析,也有人是從戰鬥力,甚至還有裝備、設備的差距。”
說到這裏,突然停頓了一下,掃視了衆人一圈,“可我發現,好像沒有人想到,是不是我們的戰鬥意識有問題?”
衆人聽了,頓時都是一愣。
肖國棟看到他們的反應,隻是繼續說道,“我承認,在這之前我也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甚至還在想,是不是我們練得還不夠,是不是我們的戰鬥能力真的很差。”
“直到一個特殊的兵,給我提出了這一點。”
“我這才意識到,不管是一線部隊,還是你們,甚至是我自己,都沒有把這當成一場真正的戰争。”
衆人聽了,都是一愣,卻在這時,突然有人叫道,“團長,話不能這麽說,我們怎麽沒有當成戰争了?”
“從出發起,我們就是以一級戰備來做準備的,爲了避開衛星監測,臨時改道山林小路,爲了隐蔽又多吃了多少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