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初夏向前走了幾步,剛剛走過來,汗水已經浸透的作訓服貼在後背,冷風一吹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攥着戰術背包帶的指節泛白,看着前面被松枝半掩的土坡,心頭驟然一緊。
忍不住看去,斑駁的木牌歪歪斜斜的插在土堆上,有的刻着模糊的名字,有的連自己都被風雨啃噬得隻剩下淺痕。
看到這個場面,俞初夏指尖不自覺的抓緊了自己的衣服,似乎這樣可以更有安全感。
“眼鏡……”俞初夏下意識的開口叫道。
可再擡頭,看到江淩飛已經走出很遠了。
咽了下口水,俞初夏強壓着心頭的恐懼,忙跟上他的速度,甚至眼睛都不敢向四周看去。
“這裏是曾經附近村民的墓地,後來村子的人陸續搬走了,村子空了,這裏也就沒有人打理,成了這樣。”
“我們雖然常來訓練,但也沒有破壞過它們,隻是不時的過來借助一下,我相信他們應該也不會太介意。”江淩飛邊走着邊向她解釋着
俞初夏聽了頭皮都有些發麻,“什麽叫……他們也不會介意?”
江淩飛笑得更是開心,“就是沒有人提出過反對意見,我們就默認他們同意了。”
俞初夏聽了,一口氣險些憋在那裏。
江淩飛卻沒有理會她,反而開口說道,“特種部隊的戰場,從來沒有絕對安全的休息區,而且在漫長的任務進程中,你要忍受孤獨、緊張,甚至是恐懼!”
“今晚你就要在這裏休息,你要慢慢學會與恐懼共處。”
俞初夏聽了,看着他到十米開外,想要跟上去。
可還沒邁開步子,就被江淩飛打斷,“不要跟過來,我休息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
俞初夏腳下的動作一窒,看着他已經找了地方坐了下來,心裏愈發的難耐,真的是多一分鍾都不想留在這時在。
山間的風越來越涼,松影在墓碑上搖晃,像無數隻伸出的手,她蹲在兩個土堆中間,牙齒控制不住地打顫。
此時的她,甚至分不清是冷的,還是吓的。
每一次枝葉摩擦的聲響,都讓她猛地擡頭。
夜色裏仿佛有無數雙眼睛盯着自己,這個時候不要說睡,真的是全身精神比訓練的時候還要緊張。
可畢竟是累了一天,原本就疲憊的身體,在這樣的高度的緊張中,這樣熬着,慢慢也有了困意。
蜷縮在一棵松樹旁,背靠着樹幹,似乎有了幾分安全感,但這不足以讓她真的放下心來。
卻在這時,身後突的傳來“咔哒!”一聲輕響。
俞初夏幾乎跳了起來,猛的回頭看去,隻看到一個黑影在墓碑間閃過,枯枝被踩斷的聲音格外的清晰。
“誰?”俞初夏下意識的端槍瞄準。
可馬上反應過來,槍裏隻是演習彈,沒有任何威脅。
馬上一手放下槍,一手摸向腰間的戰術刀,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刀柄,冷汗也瞬間浸濕了額發。
黑影沒有回應,風裏的聲音似乎愈發的異樣。
俞初夏的後背緊緊抵住冰冷的樹幹,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上心髒,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腦中突的響起江淩飛的話,什麽與恐懼共存。
她也一直盡力在努力讓自己平複下來,不停的告訴自己,這也隻是訓練的一部分,既然别人可以,那她也沒問題。
可這個時候,一切的心理防線似乎都沒了意義,那些她豎起來的‘高牆’都碎成了粉末。
當再度一聲異響傳來,俞初夏再顧不得什麽,踉跄的向江淩飛方向跑去,“江淩飛你在哪……這,這裏情況不對勁!”
說到最後,甚至已經帶着幾分哭腔,還是強自忍了下來,不讓自己情緒崩潰。
而十幾米外的江淩飛卻睡得安穩,甚至在她出聲求助的時候,都沒有動。
直到俞初夏逃命似的跑到他身旁時,才緩緩睜開眼。
而和俞初夏的激動相比,他就冷靜了許多,甚至像在寝室的床旁睡醒沒什麽區别。
他醒來,上下打量了俞初夏一眼,“害怕了?”
俞初夏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而這個時候,終于想到了什麽,“剛剛……情況不對,好像有人影閃過。”
“你确定嗎?”江淩飛不緊不慢的挑了下眉,輕聲問道。
俞初夏終于意識到不對,如果真的有問題,江淩飛不會睡得這麽安穩,更不會如此的不在意。
心裏猜不透他是什麽意思,還是用力的點了下頭,“我确定!”
雖然剛剛處在緊張之中,可不代表她真的就暈了頭把樹影當人影,是不是真的有人,她還是分得清的。
于是又很肯定的說道,“我敢确定,那個就是一個人,走路的時候不小心踩到樹枝,發出來的聲音。”
見她笃定的模樣,江淩飛反而笑了出來,“不錯嘛,有進步,這都能發現!”
俞初夏聽了,慢慢的冷靜了下來,“你的意思是說……剛剛真的是人?”
江淩飛沒有回答,反而直接說道,“給你一個新的任務,去把他找出來、抓到他,确定他的身份!”
“我?”俞初夏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他,又指了指自己,“你讓我在這裏……去找人?”
這個墓地,她别說訓練,就是什麽也不做都快受不了了,現在讓她去找人?
江淩飛當然知道她的情況,可他絲毫不在意,“怎麽,怕就可以不用執行任務了?”
“這裏是我們的訓練場地,按正常情況是不會有外人進入的,如果……真的有人進入,那麽很有可能就是針對我們利刃來的。”
“這樣的情況……我們總不能任其在我們的訓練場裏像逛花園吧?”
俞初夏聽得心裏頓時一緊,想想如果那個真的是不懷好意的人,總不能真的就這麽放過吧。
心裏這麽想着,可依舊覺得似乎哪裏不對勁,偏偏又說不出來哪裏的問題。
咬了咬牙,“好,我去找!”
“可我槍裏隻有演習彈,找到了……憑我自己一個人真的可以?”
說着,又想到了什麽,擡頭看向他,“既然是不明人員,你爲什麽不去找?”
“而且既然是我們的訓練場,那附近應該有我們的人員,爲什麽不求助?”
說到這些,愈發的明白了,這什麽不明人員,根本就是又對她的一次試探。
見被她看穿,江淩飛反而笑了出來,“既然看穿了,也無所謂,反正都是你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