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初夏也突然想到,他們的班級配置甚至都是不一樣的。
原本駕駛班,現在已經是一個裝甲車的10班,班裏的人是裝甲車内的每一個螺絲釘,即便是平時,也不會分開訓練。
大家的訓練科目開始越來越趨近于相同,所以這種情況下,再操作裝甲車也好,信息系統、通訊系統也好,都可以互相協助甚至是直接替換人員。
而不再像之前那樣,每個崗就隻有一個人,甚至相互間都不是一個班的。
這樣比起來,還是現在這個模式更适合裝甲車作戰。
當10班的人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反而比她更樂觀,甚至更開心。
“竟然要我們成爲一号車?”齊語蘭還有些不敢相信,“畢竟那麽多老兵呢……”
“老兵怎麽了,他們不是還沒有我們的成績好。”安勝男反而更樂觀,“而且現在從進入集訓營就沒有改變的,隻有我們班了。”
“這麽一比,我們個人也許不是最優秀的,但我們班一定是最牛的。”
聽到她的話,俞初夏頓時笑了出來,“你這話在我們自己這說說就行了,可别到外面說。”
“我又不傻。”安勝男忙說着,随後看向俞初夏,“那我們……還要準備什麽?”
俞初夏無奈的笑了下,“接下來我們裝甲可能需要改裝,在車首附加陶瓷、鋼夾層。”
“至于其他的,我問了一下,我們現在的系統是可以直接轉換爲指揮系統的,所以完全不需要再改造。”
“剩下的就是我們的訓練,可能比其他人更辛苦,需要做的也更多。”
幾人聽了,忙都說道,“這個肯定沒問題啊,能做一号車,我們高興還來不及。”
“沒錯,能做一号車,是我們的榮幸,多練練是應該的。”周小斌說着,直接笑了出來,“你知道,我來選拔營最覺得可惜的,就是離開了一号車,這可是全團的一号車。”
“本來以爲到了新連隊,可能就再沒機會了,沒想到你又把這個機會争取來了。”
俞初夏聽了,忙擺了下手,“這個可不是我争取的。”
“是大家一起努力換來的,如果隻是我一個人強,那麽……可能也隻是個助手而已,甚至有可能讓我脫離裝甲車,直接參與指揮車的行動。”
“可我們10班的人足夠優秀,所以争來了這個機會。”
她的話讓衆人都笑了出來。
俞初夏沒想到,常厲軒的動作還是挺快的,她的訓練計劃才剛剛報上去,就批了下來。
并且馬上進行了訓練,尤其是韓宇辰他們的裝甲車訓練,甚至已經放到了重要的位置。
畢竟他們現在需要一個現場指揮員,而連裝甲車如何作戰都不懂的指揮員,顯然是不合格的。
俞初夏所挑選的路段不算多複雜,可也不是平坦得毫無障礙,那樣的路段沒有任何意義。
韓宇辰有實戰經驗,原本又是偵察連的,這些都是他能帶給裝甲團所帶來的新東西。
可他的裝甲車的駕駛水平,依舊停留在訓練場上的能力。
當然,做爲指揮員不見得一定要開得多好,但他一定要有一個駕駛員的思維,能從裝甲車内看世界,才能指揮好一個裝甲連。
而這個時候,能教他的,也就隻有俞初夏了。
裝甲車的轟鳴聲傳來,俞初夏坐在副駕駛位上,打開車内的檢測系統。
新型裝甲車内的監測系統是可以監測到敵軍的情況,但對于路況的幫助并不大,一些小問題還是需要自己去感知。
可大的地形問題,是可以發現的,這就是新系統的優勢,“注意左側三米處的溝壑,深度七十厘米,履帶跨距足夠,但右前輪要提前壓上那塊青石闆借力。”
她的聲音清晰得沒有一絲波瀾,就像說一件簡單平常的事。
可這種操作,對于韓宇辰來說,就不是那麽簡單了。
韓宇辰緊握着操縱杆,額角滲出細汗,視線在潛望鏡和顯控屏之間快速切換。
昨天在平坦訓練場還得心應手的操縱杆,此刻卻像有了自己的脾氣,似乎不再受他的操縱。
裝甲車剛駛近溝壑,車身突然一陣颠簸,韓宇辰下意識地猛打操縱杆,履帶瞬間碾過溝邊的碎石,濺起一片塵土。
“松勁!”俞初夏突然出聲,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手不能抖,你慌一下,節奏就全亂了。”、
“看潛望鏡左下角的刻度,車身傾斜度沒超過十五度,完全在安全範圍裏。”
韓宇辰深吸一口氣,按照她的提示穩住操縱杆,裝甲車果然平穩地跨過了溝壑。
他剛想松口氣,前方突然出現一段被重型卡車壓出深轍的路面,雨水積在轍印裏,根本看不清底下的路況。
“停。”俞初夏直接按下副駕的緊急制動,轉頭看向他,“現在告訴我,你打算怎麽過?”
“繞開?”韓宇辰猶豫着開口,“右側好像有片相對平整的草地。”
“如果那片草地下面是泥潭呢?”俞初夏反問,伸手點開顯控屏上的地形分析,“你在偵察連的時候,會僅憑肉眼判斷地形嗎?”
“裝甲車的雷達能探到地下三十厘米的硬度,看這裏……”她指着屏幕上的綠色區域,“轍印雖然深,但底層是硬土,隻要讓履帶順着轍印走,重心保持居中,比繞路更安全。”
她松開制動,示意韓宇辰操作。
這一次,韓宇辰沒有急于動手,而是先通過雷達反複确認路況,再緩緩推動操縱杆。
裝甲車的履帶精準地卡進轍印,車身雖然随着轍印上下起伏,卻始終保持着穩定的速度。
俞初夏看着他專注的側臉,嘴角輕輕勾起,“記住,裝甲車裏的視野比你在地面上窄,但設備能給你更全面的信息。”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把有限的視野和無限的設備數據結合起來,既不能全信數據的,也不能隻信眼睛看到的。”
剛過了轍印路段,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鳥鳴,幾隻灰雀撲棱着翅膀從草叢裏飛起。
韓宇辰本能地減速,卻被俞初夏攔住,“不用停。戰場上學不會過濾無效信息,隻會浪費戰機。”
她指着顯控屏上的熱源探測,“沒有敵方信号,沒有爆炸物反應,這種生物擾動不需要占用你的決策時間。”
正午的太陽升起來,裝甲車内的溫度漸漸升高。
韓宇辰的作訓服已經被汗水浸濕,卻絲毫沒有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