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他激動雖然激動,但并沒有什麽異樣的反應,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杜淩川蜷縮在角落裏,掌心沁出的薄汗被冷風一吹,泛起一陣麻意,但他的眼神死死鎖定着前方百米外的兩道黑影。
專業的訓練,讓他終究還是沉得住氣,沒有貿然驚動對方。
就在幾人凝神觀察的時候,那兩個身影明顯也在進行着同樣的動作。
他們沒有靠得太近,始終徘徊在邊防線的外側,小心的找着不同的角度,似乎在找着更好的觀察位置。
看到他們的動作,俞初夏有些疑惑,既然是觀察,爲什麽不越境過來進行觀察,甚至是選擇在第一輪偵察這麽久之後。
月光透過雲層,微弱的光亮,讓人勉強照亮兩人的輪廓。
他們都穿着深色的迷彩服,與周圍的夜色融爲一體,頭上戴着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具體的面容,隻能看到他們微微弓着身子,動作很是警惕而專業。
其中一人率先停下腳步,緩緩蹲下身,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撥開腳邊的枯草。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似乎在确認着什麽。
另一人則直起身,拿起望遠鏡掃過前方邊境線内的情況,站在那裏很沉得住氣,望遠鏡一點點移動,不知道要看什麽,才需要這麽仔細。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對方絲毫不急。
既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也沒有離開這裏的想法。
俞初夏悄悄擡腕看了一眼,已經過去了整整十五分鍾。
可那兩人依舊沒有進一步行動的意思,始終在警戒線外徘徊、觀察,時而蹲下身查看地面,時而站起身眺望遠方,不知道究竟在搜尋什麽線索。
“他們在做什麽?這是什麽意思?”長時間的靜默與緊繃,終于讓齊語蘭按捺不住,她側過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悄聲問道。
聽到了她的疑問,俞初夏并沒有立刻回答,隻是眉頭微蹙,眼神死死盯着那兩人的動作,大腦飛速運轉着。
之前杜淩川所說的那些毫不掩飾的痕迹,還有他的那個猜測,讓俞初夏眼前一亮。
好一會,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同樣壓得極低,卻帶着幾分笃定,“看來杜淩川的猜測是對的,那些痕迹就是他們故意留下來的。”
“故意留下來的?”齊語蘭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随即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他們是在查看自己留下來的痕迹,有沒有被破壞掉?”
“沒錯。”俞初夏輕輕點頭,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那兩人,“你看左邊那個人,他一直在查看地面的枯草,就是在确認足迹有沒有被其他痕迹所遮擋,或者被我們的人發現後清理掉。”
“右邊那個人則在觀察遠處的環境,可以說,一樣是在看他們留下來的痕迹還在不在,借着這個機會,排查有沒有被跟蹤、被監視的迹象。”
說着,她的語氣裏甚至帶上了幾分慶幸,“還好,我們之前追蹤的時候,沒有緊緊跟到他們出入邊境的地方,更沒有貿然破壞他們留下來的那些痕迹。否則,現在我們恐怕已經被他們察覺了。”
齊語蘭聽了,下意識的說道,“他們有這麽專業?”
俞初夏輕笑了下,“之前那三個可能沒有,但這兩個人絕對有,而且比那三個要專業得多。”
說着,輕歎了口氣,“如果我們的對手是這樣的對手,那才說得過去。”
杜淩川聽到這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側過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俞初夏,語氣裏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怎麽樣,這麽看,我的警惕性還是很高的吧?”
俞初夏無奈的看了他一眼,便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兩個身影,眼神變得愈發凝重,“别大意。你仔細看他們的動作,這個才是重點。”
經她一提醒,杜淩川和齊語蘭都立刻集中精神,仔細觀察起來。
能看得出來,那兩人的動作沉穩且一直很小心,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确實不一樣。”杜淩川的臉色漸漸嚴肅起來,“之前那三個人,不說其他的,就隻是他們留下來的那些痕迹……都業餘的可以了。”
“如果說他們是裝的吧,可絲毫沒有發現我們的跟蹤,更是在我們身邊過去還罵罵咧咧的,這哪裏像專業的樣。”
“可這兩個人,完全是專業級别的偵察手法,既然偵察是如此,戰鬥能力也不會差。”
“這麽一看,之前的那三個人,甚至是我們在其他方向發現的那些偵察人員,可能都隻是炮灰而已。”俞初夏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涼意,“他們的任務,或許就是故意留下那些明顯的痕迹,吸引我們的注意力,同時試探我們的警戒範圍和反應速度。”
“即便被發現也就被發現了,死幾個炮灰,對他們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齊語蘭的心頭一沉,“你的意思是,這兩個人才是真正的核心偵察人員?他們現在過來查看痕迹,就是爲了确認我們有沒有上鈎?”
“大概率是這樣。”俞初夏點了點頭,“他們甚至都不需要留下其他複雜的記号,隻要過來觀察這些痕迹有沒有被破壞,有沒有被我們的足迹之類其他痕迹覆蓋。”
“就能大概猜測出我們有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迹,有沒有對這片區域加強警戒。”
“如果痕迹完好無損,就說明我們還沒有察覺他們的存在,或者說還沒有鎖定具體位置,如果痕迹被破壞了,那就意味着我們已經發現了異常,他們後續的行動就會更加謹慎,甚至可能改變計劃。”
說話間,那兩個身影又有了新的動作。
負責查看痕迹的那人終于站起身,對着身邊的同伴微微搖了搖頭,似乎在傳遞着什麽信息。
另外那人見狀,緩緩放下了一直緊繃的肩膀,随即擡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然後兩人對視一眼,又低聲交談了幾句。
由于距離太遠,杜淩川等人根本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隻能看到他們的嘴唇在動。
俞初夏死死盯着他們的動作,一動也不動,連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她的身體保持着半蹲的姿勢,時間久了,腿部的肌肉已經開始發酸,手腕也因爲一直保持着緊繃的狀态而有些僵硬,可她絲毫不在意。
這個時候便看出了平時那枯燥無味的訓練起到了作用,讓她即便是在這樣的狀态下,依舊不影響發揮。
俞初夏甚至敢肯定,即便現在需要她開槍射擊,也一樣可以精準的命中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