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實力…沒有小樹，什麽都沒有……”
林楓歎息一聲。
整個人頹唐地坐在船頭，不甘心地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實。
“小哥，看開點。”
“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常态。”
陰差老者撐着船，安慰道。
殊不知，他的這句話說出來，林楓直接破防了，苦着臉道：“老先生，這真的是一場誤會啊，我根本就沒有死，這完全是誤會啊。”
“我是冤枉的。”
“小哥，我們尚未進入幽冥地獄，你也未曾見到土伯大人，爲何就要喊着自己是冤枉的。”
林楓：“……”
“老先生，聽着您的意思，我不僅可以見到土伯，土伯還會審判我身前的種種事迹，再評判我的好與壞。”林楓弱弱問道。
“那是自然。”
“這是土伯大人的工作，不過你放心，土伯是幽冥地獄最無私的存在，它會對你進行公正的審判。”
“我可以找閻王嗎？”
林楓哭着臉道。
相比于土伯，閻王爺聽起來比較親切些。
“小哥，你已經上了我的船，自然要去見土伯大人，倘若是黑白無常勾走你的魂，你見到的自然就是閻王。”老者耐心解釋道。
他在說話的過程中，其實也在打量着林楓，他引渡的亡靈無數，像林楓這種能夠自由活動的亡靈，确實是少見。
“那我可以跳船嗎？”
“當然可以，不過在跳船前你可以看看船下面。”陰差老者好心說道。
船下面？
林楓一愣，随即趴在船頭，俯視下方的湖畔。
隻見在那湖畔之中，有無數的亡靈在掙紮撲騰，這片湖畔就像是一片沼澤，亡靈深陷其中，掙紮得越厲害，死得就越快。
瞧着這一幕。
林楓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往後退去。
“這是什麽情況，他們怎麽都在下面，你你你……你不是陰差嗎，趕緊救他們啊！”林楓臉上露出慌亂，看向正在撐船的老者。
“我隻是引渡人，隻負責引渡這些亡魂前往幽都，若是他們想要跳船，我自然是不會阻攔的。”
“你們不是主張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嗎，你瞧瞧這些人都快淹死了。”
“小哥，那是佛道的主張，與我們無關。”
陰差老者笑着解釋道。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在湖畔中掙紮的亡魂似乎發現漂泊的小舟，全都發了瘋地朝小舟遊來，瞧着那動作，他們想要扒船爬上來。
看着這些千奇百怪的亡靈，林楓吓得頭皮發麻，要知道湖畔下的亡靈可不止人類，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和生靈。
“老先生，他們開始扒船了，你趕緊把他們打下去啊，如果讓他們把船扒翻了，我們都要掉下去。”林楓焦急地大喊起來。
然而。
陰差老者繼續撐着船，悠悠道：“放心吧，我們雖在湖畔中，但是與他們的距離卻是一個彼岸，他們是上不來的。”
“真的嗎？”
林楓露出質疑，同時盯着船底下的亡靈，發現他們都在瘋狂扒船，卻沒有一個可以登上船。
事實好像真如陰差老者所說。
他們與亡靈之間，隔着一個彼岸的距離。
明白這一點後，林楓也逐漸放下心來，整個人撅着屁股趴在船頭，盯着死亡湖畔中掙紮的亡靈，這些亡靈實在是太過奇怪，令人十分好奇。
“老先生，它們都來自哪裏啊，怎麽看着奇奇怪怪的。”
“它們來自諸天萬界，我本帶着它們前往幽都，可它們就像你先前一樣，說着自己沒死，然後就一股腦跳下去，想着遊回去。”
聽完老者的話，林楓一陣後怕。
看着這群亡靈拼命掙紮的模樣，林楓就知道這些亡靈失敗了，它們遊不回去。
“老先生，他們什麽時候掉下去的，看着它們的樣子，好像體力很充足。”
“剛剛。”
老者回了林楓一個奇怪的答案。
“剛剛？”林楓皺起眉頭，看向身後的老者，疑惑道：“老先生，您的意思是說，這群亡靈是剛才掉下去的？”
“正是。”
“不對吧，剛才我不是一直在船上嗎，我怎麽沒有看到這些亡靈，老先生，難不成是你在唬我？”
林楓說着。
還特地看向小舟，确定整個小舟上隻有自己和老者。
“小哥，你站起來好好看看。”
站起來？
林楓心中疑惑，卻也遵從老者的話，站在船頭，環顧黑蒙蒙的湖邊，暗淡無光的湖畔中無數亡靈在掙紮哀嚎，聽得林楓渾身寒毛豎立。
“老先生，您讓我看什麽？”
“你再好好看看。”
盡管疑惑，林楓還是重新擡起頭，看向眼前黑霧缭繞的湖面，而這一次，他透過朦胧的黑霧，竟然看到在湖畔之上有着一艘小舟。
不！
不是一艘，是兩艘！
不對！
三艘……四……五艘……
林楓數着湖畔上的小舟，發現透過朦胧的黑霧，他看到的小舟的數量越來越多，這些小舟造型一模一樣，就連船上的老者裝扮都一樣。
林楓甚至懷疑，這些小舟全都是複制品。
“這不可能吧！”林楓咽了咽口水，将自己的視野放得更寬，而這一次，他看到的是無窮無盡的小舟，密密麻麻，沒有邊際。
可以說。
在這個湖畔上，有許多的陰差老者，他們帶着亡靈前往幽冥地獄，準備踏入新的輪回。
“這……這是假的吧。”
林楓感覺雙腿一軟，整個人坐在船頭，他從未看到如此震撼的一幕，一艘小舟自諸天萬界而來，帶着剛死的亡靈，前往幽冥地獄。
“老先生，他們都是你的分身嗎？”
“算是吧。”
陰差老者點點頭，繼續撐着船，他并不介意與林楓聊天，反正現在說的一切，在林楓踏入輪回道後，全都會清除遺忘。
“所以我們船下的亡靈，真的不會爬上來？”
“我們與他們隔着彼岸。”
“那就好，我好好看看這些來自諸天萬界的生靈，算是臨死前滿足我的好奇心。”林楓說着，繼續趴在船頭，打量起湖中的亡靈。
此刻。
他已經接受死亡的事實。
沒有修爲，沒有實力，青銅棺椁在死亡谷，死亡谷與發光小樹是一體的，而發光小樹，此刻還紮根在自己的屍體上。
這種情況。
林楓就剩下一個飄蕩的靈魂。
這讓他怎麽反抗，看看船下那些掙紮的亡靈，這就是它們反抗的結果。
林楓坦然接受現實，而後繼續趴在船頭，觀察湖畔中的生靈，或許是他的腦袋靠得湖面太近，突然，在湖中探出一根觸手，纏住林楓的脖子。
觸手用力一抓，直接将林楓拽入湖畔中。
“卧……唔唔…救……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