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海域。
林楓選擇在這裏渡劫。
浩瀚無邊的海域沒有人類活動,無疑是最好的渡劫之地。
此刻,林夢兒踏海而行,洶湧波濤的海面在其面前猶如平地一般,林楓跟着其身後,心中充滿忐忑與緊張。
他曾在遠處觀望過路路通渡劫,隻不過那是雷霆劫,以雷霆之力淬煉肉身,而林楓卻從未見過時間法則的渡劫方式。
“夢兒,時間神明是如何賜福渡劫的?”林楓好奇詢問道。
“無非就是經曆時間洗禮。”林夢兒輕描淡寫道。
時間洗禮?
林楓一愣,有些不明白。
到底什麽樣子才叫做時間的洗禮呢?
正當他準備再次追問時,前方的林夢兒突然停了下來,淡淡道:“嗯…這裏挺不錯的,就在這裏渡劫吧。”
聞言,林楓環顧四周,發現這裏已經是太平洋的中央區域,遠離島嶼和人群,的确非常适合渡劫。
“林楓,待會我會用時間領域隔絕這片天地,你安心在裏面渡劫。”
“沒問題。”
林楓點點頭,準備迎接自己的渡劫。
與此同時,林夢兒輕輕擡頭,一道無形的空間屏障降臨,将此方天地隔絕開來,形成一處獨立的空間世界。
當林楓踏入這片獨立的空間,徹底看不到外界的情況,也再也看不到林夢兒的蹤影。
突然,空間中響起林夢兒平靜的聲音:“現在你嘗試晉升賜福境,當你與天道産生聯系的時候,我會降下賜福。”
聽聞此語,林楓當即運轉體内修士,體内的九大洞天運轉,而林楓正在嘗試突破靈馬洞天的禁锢,邁步下一個境界。
時間在緩緩流逝,林楓已然全神貫注地投入起來,不斷嘗試進化體内的洞天,在漫長的時間之中,林楓竟隐約感受到體内的洞天發生變化。
這一刻,他仿佛将要邁入一片新的世界,将他力量全部湧入靈馬洞天之中,随着一陣清脆的“咔嚓”聲響起,靈馬洞天散發出一道神光。
“來了!”
林楓心中激動。
随着神光無限擴張蔓延,林楓逐漸被光芒所籠罩,隻見他的視線變得模糊,看不清周圍的景象。
當光芒退散,四周的景物發生了變化,隻見他出現在一處全新的世界,放眼望去這裏是一片殘破的城市廢墟,硝煙彌漫。
這裏似乎發生了一場大災難,城市建築盡數倒塌,随處可見的廢墟下壓着殘肢斷臂,空氣中更是彌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令人發嘔。
“這裏就是渡劫之地嗎?”林楓環顧四周,喃喃輕語。
正當他好奇之際,林楓突然将目光落在一處倒塌的建築物前,他的雙瞳猛地一縮,想要運轉修爲朝那邊飛去。
可是他發現自己體内的力量空蕩蕩的,在時間渡劫之地,他的力量盡失,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林楓早已猜到會發生這樣的情況,并沒有太大意外,于是他邁開步子朝遠方跑去,大概過去十多分鍾,他終于來到倒塌的建築物前。
這裏是一處酒店。
在混凝土廢墟下隐約能夠看到“江州大酒店”的名字,林楓的心中一沉,按照記憶中位置找到路路通的房間。
“路路通……”
林楓口中呼喚路路通的名字,而他的雙手則是努力搬開一塊塊巨石,可是沒有專業的工具,他根本搬不動數百斤重的混凝土石塊。
空間中的血腥味似乎更加濃郁,而林楓側目一看,發現自己周圍竟出現許多的屍體斷臂,各種血腥的器官内髒都暴露在空氣中,令人頭皮發麻。
林楓強忍着不适,想要扒開腳下的巨石看看路路通的情況,可是過去十多分鍾,他依舊清理不掉一塊巨石。
突然。
林楓将目光望向遠方。
那裏是宋家别墅的方向。
這一刻,林楓就像發了瘋一般,朝着宋家别墅方向跑去,曾經繁華的高樓大廈化作廢墟,路邊滿是屍體殘骸,沒有一個活口。
漫長的道路上,隻有林楓一人在狂奔。
時間過去很久很久,當林楓來到宋家别墅時,看到的隻有一片倒塌的廢墟殘骸,而在那廢墟之上,他看到了幾具屍體。
“顔顔……”
“詩雨……”
林楓站在别墅之外,遠遠便看到那幾具整齊擺放的屍體,她們就好像長眠的美人,沒有了一點呼吸。
看着愛人的屍體,林楓的身體輕輕顫抖,他不斷地搖着頭,告訴自己這裏是渡劫場景,這些都不是真的,她們并沒有死亡。
可是……
可是那就是她們的屍體啊!
林楓的靈魂飽受折磨與煎熬,最終他還是拖着沉重的腳步,朝着别墅廢墟走去,而那些屍體的模樣也越發清晰。
哪怕知道這是渡劫。
林楓還是忍不住悲傷起來。
……
漫長的時間過去。
林楓決定将愛人與親人埋葬。
就這樣。
宋家别墅的廢墟旁,多了幾座墳墓。
林楓在女兒的小墳前放了幾顆糖果,希望小家夥在另一個世界過得開心。
在往後的日子裏,林楓尋找突破渡劫的辦法,于是他走過許多的地方,而他看到的無一不是殘破不堪的廢墟世界。
這裏的人都死了。
所有的人都死了。
在這個世界上,隻剩下他孤獨的一個人。
轉眼過去數年,林楓已經步入壯年,他在這個世界孤獨地生活着,他似乎明白了時間劫的含義,在這個充滿寂滅的世界,時間永久陪伴着他,同樣也在折磨着他。
就這樣。
又過去二十年的時間。
林楓已經到了中年,他的頭發變得花白,就像一個遲暮的老人,在這個沒有饑餓的世界,時間就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在某一刻,林楓甚至覺得這裏就是真實的世界,他在這個世界已經生活幾十年,比他在真實世界過得還要久,那段記憶也逐漸變得模糊。
漸漸的。
他開始接受這個世界。
後來,林楓放棄尋找對抗時間劫的辦法,再次回到宋家别墅,長久的歲月讓他感到孤獨,于是他開始對着小墳說話。
他時常絮叨,卻不知道在說什麽。
經常上下句不連貫。
就這樣。
又過去數十年的時間,他已經成爲一個佝偻老者,林楓似乎預感自己的生命将要走到盡頭,于是他開始在别墅外挖起一座新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