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尊真神降臨的瞬間,金色神輝如決堤的潮水般漫過第一重天的穹頂,連雲層都被染成耀眼的金紅色,地面的神石在光芒中微微發燙,連空氣中的塵埃都染上了神聖的光暈。
林晚晚周身萦繞的蠱蟲領域驟然一縮,原本在半空盤旋、發出細微嗡鳴的蠱群瞬間收斂到她身側三尺之内,幾隻膽小的蠱蟲甚至直接鑽進了她的袖口。
她下意識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連手背的青筋都隐隐凸起,指尖的皮膚被指甲掐出淺淺的印子。
這股來自神界真神的威壓比她預想的還要恐怖,厚重得像壓在心頭的巨石,幾乎讓她呼吸都滞澀了半分。
原本還能勉強抗衡的戰局,在真神降臨的刹那徹底傾斜。
身後的林塵反應極快,左手一把将身旁的小若若往自己懷裏拉了拉,右手緊緊護住她的後背,小若若淺粉色的裙擺被神威壓得輕輕顫動,邊角掃過地面時帶起細碎的石屑。
兩個孩子下意識往林晚晚的方向靠了靠,小若若的小手緊緊抓着林塵的衣袖,眼睛裏滿是怯意。
連空氣中漂浮的、原本活躍的蠱蟲都徹底停止了嗡鳴,縮在林晚晚周身一動不動,像是在畏懼這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神界力量。
三尊真神呈三角之勢穩穩站定,将林晚晚一行人牢牢圍在中央。
他們身披的鎏金戰甲在神輝下泛着冷冽的光,戰甲邊緣雕刻的亂古紀元戰紋清晰可見,每一道紋路都仿佛在訴說着當年征戰的榮光。
爲首的真神身高近丈,肩寬背厚,周身的金色神芒最爲濃郁。
兩側的真神稍矮一些,卻同樣氣勢逼人。
三人目光如炬地鎖定着林晚晚一行人,眼神裏沒有半分溫度,連呼吸間都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仿佛隻要他們輕輕擡手,就能輕易碾碎眼前的“蝼蟻”。
就在這時。
神棺周身的黑霧突然劇烈翻湧起來,像是被狂風攪動的濃墨池,黑色霧氣旋轉着上升,在半空凝聚成一道模糊的女子輪廓,霧氣中偶爾閃過幾縷幽紫色的光,透着詭異的氣息。
黑霧朦胧間,看不清女子的具體容貌,隻能隐約看到她身形纖細,周身的黑霧如流水般緩緩流動,唯有一雙泛着幽光的眼眸格外清晰,像深夜裏懸在半空的鬼火,冰冷又空洞。
這正是噬夢女王的夢境化身。
“真正的噬夢女王自證道夢神後,本體便沉在神棺中,靠夢境交織現實行走天地。”
阿努比斯的聲音冷得像寒冬裏的冰碴,他握着死神權杖的手微微收緊,杖頂的骷髅頭在神輝下泛着暗銀色的光,“這具化身雖隻是她力量的三成,卻也足以應對眼下的局面。”
随着阿努比斯的話音落下,噬夢女王的黑霧化身周身的霧氣又凝實了幾分。
原本模糊的輪廓漸漸清晰了些許,能看到她穿着拖地的黑色長裙,裙擺上點綴着細碎的、像星光般的幽藍光點。
她緩緩朝林晚晚等人飄來,雙腳并未接觸地面,飄行時帶起淡淡的黑霧軌迹,每一次停頓,地面都會泛起一圈淡淡的黑霧漣漪,漣漪所及之處,神石的顔色都變得暗淡幾分,仿佛連空間都要被這霧氣染成虛幻的夢境:
“戰鬥已經結束,放棄抵抗,我将放你們一條生路。”
林晚晚猛地擡眼,眼中滿是錯愕,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她下意識往身後的孩子那邊挪了挪。
方才噬夢女王還咬牙切齒地揚言要将他們趕盡殺絕,連一絲喘息的機會都不肯給,此刻卻突然松口,這矛盾的話語像根尖銳的刺,紮在心頭,讓她連呼吸都帶着幾分警惕。
指尖的幾枚銀蠱悄悄爬上手背,随時準備應對突發的變故。
不遠處。
三尊真神始終沉默伫立,沒有絲毫動作。
他們身披的鎏金戰甲上,刻着亂古紀元時的戰紋,那是當年追随噬夢女王征戰四方的印記,每一道紋路裏都藏着舊時光的榮光。
爲首的真神左手握着一塊邊緣殘破的戰牌,指腹無意識地摩挲着牌面上的裂痕。
哪怕亂古紀元早已落幕,無盡歲月悄然流逝,他們看向黑霧化身的眼神裏,依舊藏着難以掩飾的敬畏與崇拜,像信徒望着心中的神祇。
“早在你們在第一重天開戰之初,我們便想沖破神界結界趕來支援。”
左側的真神終于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着幾分壓抑的無奈,“可請示神界新帝時,卻隻得到‘無需插手’的答複,還說女王有足夠把握對付你這個新晉蠱神。”
他頓了頓,語氣裏多了幾分堅定,“直到感知到幽冥僞神的氣息,我們實在顧不得新帝的命令——舊主若有不測,我們這些當年的追随者,又有何顔面苟活在這神界?”
另一邊。
林晚晚也回應起噬夢女王說的話。
“我們憑什麽相信你?”
林晚晚的冷哼陡然響起,打斷了真神的話。
她側身将林塵、小若若和剛被動靜驚擾的小沐沐護在身後,肩膀微微繃緊,像一隻護崽的母獸。
雖清楚眼下局勢不利,但她心裏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真要拼命,就算燃燒自身神元,也要将幾個孩子送出這重圍,況且身邊還有死亡之神阿努比斯,兩尊神級戰力聯手,未必沒有突圍的可能。
黑霧化身停下飄行的腳步,幽眸中沒有絲毫波瀾,仿佛林晚晚的警惕在她眼中隻是徒勞:
“蠱神,你該清楚現在的局勢。主動權在我們手裏,我說讓你們一馬,你們除了相信,别無選擇。”
林晚晚抿緊嘴唇,沉默着轉頭看向身側的龍閣太子龍昊。
對方心思缜密,比自己更擅長洞察人心,定能看出這看似松口的條件裏,是否藏着陷阱。
可沒等龍昊開口,一陣軟糯的哈欠聲突然打破了緊繃的氛圍。
“唔……弟弟,我們在哪裏呀?”小若若揉着惺忪的睡眼,長長的睫毛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輕輕顫動着。
她的頭發有些淩亂,幾縷碎發貼在泛紅的臉頰上,眼神裏滿是茫然,顯然還沒從睡夢中完全清醒:
“我好像做了個好長的夢,夢裏有爸爸和娘親,還有好多好多人圍在一起說話呢……”
“咿呀!姐姐,我也夢到爸爸了!”小沐沐從姐姐懷裏擡起頭,肉乎乎的小手還抓着小若若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兩顆被陽光曬暖的小星星:
“夢裏爸爸打敗了好兇的大壞蛋,還帶我們去摘天上飄的雲朵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