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九重天阙的最深處,藏着一片令衆神聞之敬畏的“沉寂之地”。
這裏沒有日月星辰的輪轉,沒有風雲雷電的變幻,隻有無邊無際的灰色霧氣如同凝固的綢緞,終年缭繞在天地之間。
霧氣中,數十座巨大的石棺如同沉睡的巨獸,錯落有緻地懸浮着——石棺由神界最堅硬的“隕神石”打造,表面刻滿了亂古紀元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泛着若有若無的金光,像是歲月在石棺上留下的勳章,又像是守護沉睡者的屏障。
這些石棺裏,長眠着神界的初代與二代真神。
他們是亂古紀元的守護者,是人族神族崛起的奠基者。
千萬年來,這片沉寂之地如同神界的“禁地”,除了少數傳承有序的真神,無人敢輕易踏足。
此刻。
一陣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如同沉悶的鼓點,打破了沉寂之地的甯靜。
隻見數十尊身着黑色長袍的神使,擡着一尊通體漆黑的巨大神棺,自噬夢宮殿方向緩緩飛來。
神使們的長袍上繡着墨綠色的藤蔓紋路,每走一步,長袍下擺便掃過虛空,激起一圈淡淡的黑色漣漪;他們的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隻露出一雙雙泛着綠光的眼睛,眼神堅定而冰冷,如同執行使命的傀儡。
被他們擡着的神棺,比普通的真神棺椁大上三倍有餘,棺身由“幽冥木”打造,表面鑲嵌着無數顆黑色的“噬魂珠”,每一顆珠子都散發着濃郁的黑霧。
黑霧如同活物般纏繞在棺身周圍,不時凝聚成猙獰的鬼面,又瞬間消散,仿佛在訴說着棺中人的威嚴與神秘——這便是噬夢女王的神棺。
神棺之内,噬夢女王正閉目端坐。
她身着墨綠色的曳地長裙,裙擺上繡着繁複的夢境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閃爍。
她的眉頭輕輕皺起,長長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顯然正在思索着此行的成敗。
作爲二代真神,她曾親眼見證過亂古紀元的慘烈,也曾跟随“王”一同守護神界,如今卻要爲了擁護新主,不得不打擾沉睡的初代,這讓她心中滿是複雜。
可她别無選擇。
如今的神界早已風雨飄搖,各大神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聯合圍攻神界邊境;内部更是人心渙散,真神們各懷心思,有的依附新帝,有的觀望不前,有的則暗中謀劃奪權。
而神界新帝的指揮,更是接連失利——先是誤判黑暗神族的進攻路線,導緻空間裂縫防線崩潰,損失了十位真神;後又在主戰場指揮失利,讓數十尊真神被俘。
三十多位真神的隕落,對本就虛弱的神界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
噬夢女王很清楚,再這樣下去,神界遲早會被其他神族瓜分殆盡。
而她要擁護的小沐沐,不僅有着純粹的人族血脈,體内還潛藏着“王”的氣息,隻有讓小沐沐成爲新的女帝,才能凝聚神界的人心,帶領神族走出危機。
可想要讓小沐沐登基,就必須得到初代真神的支持。
這群沉睡的古老存在,雖然不問世事,卻在神界擁有至高無上的威望——隻要他們點頭,哪怕新帝再不甘心,也隻能被迫下台。
這便是噬夢女王冒險前來沉寂之地的原因。
“止步!”
兩道威嚴的聲音突然在虛空中炸響,如同驚雷劈開濃霧,震得周圍的灰色霧氣劇烈翻滾。
緊接着,兩股恐怖的真神氣息如同兩座巍峨的大山,驟然壓下,神使們的身體瞬間僵住,擡着神棺的手臂微微顫抖,黑色的漣漪在他們腳下瘋狂擴散——那是來自高階真神的威壓,足以讓低階神使心生恐懼。
噬夢女王緩緩睜開雙眼,她的眼眸如同深不見底的墨潭,閃爍着冰冷的光芒。
她沒有起身,隻是輕輕擡手,一股黑霧從神棺中湧出,在棺外凝聚成一道與她身形一模一樣的投影。
投影身着與她相同的墨綠色長裙,面容清冷,周身環繞着淡淡的夢境之力,如同另一個噬夢女王降臨世間。
投影擡起頭,目光穿透層層霧氣,看向氣息傳來的方向。
隻見兩道身影如同流星般從霧氣深處墜落,穩穩地懸浮在神棺前方——左邊的真神身着一套金色铠甲,铠甲由“太陽精金”打造,每一片甲葉都泛着熾熱的金光,如同将太陽披在身上。
铠甲的肩部與胸口鑲嵌着紅色的“火焰寶石”,寶石中跳動着真實的火焰,仿佛随時會噴薄而出;他手中握着一把長劍,劍身上纏繞着金色的火焰,劍刃鋒利得能切開虛空,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右邊的真神則身着一套銀色铠甲,铠甲由“太陰寒鐵”鍛造,甲葉上覆蓋着一層薄薄的冰霜,反射着冷冽的光芒,如同将寒冬穿在身上。
铠甲的邊緣雕刻着雪花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散發着刺骨的寒氣,讓周圍的霧氣都凝結成細小的冰晶;他手中握着一面圓形盾牌,盾牌表面刻着一隻展翅的冰鳳,冰鳳的眼睛由“冰魄珠”鑲嵌而成,閃爍着幽藍的光芒,散發出厚重的防禦氣息。
兩尊真神并肩而立,金色的火焰與銀色的冰霜在他們周身交織,形成一道鮮明的對比,仿佛光明與黑暗的碰撞。
他們的面容冷峻,眼神冷漠地注視着噬夢女王的投影,沒有絲毫畏懼——哪怕對方是資曆更老的二代真神。
“噬夢女王,請止步!”
金色铠甲真神率先開口,他的聲音如同熔爐中的鐵水,帶着熾熱的威嚴,“前方是沉寂之地,初代與二代前輩們陷入沉睡時,曾留下過明确的囑托——除非神界面臨真正的生死存亡,否則不得輕易喚醒他們。”
“你今日貿然前來,是想違背前輩們的意願嗎?”
噬夢女王的投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如同寒風拂過冰面,帶着不悅與惱怒:“當年我親自護送初代們進入沉寂之地,親眼看着他們陷入沉睡,可從未聽過這樣的囑托。”
你們不過是新帝提拔起來的後輩,憑什麽用‘前輩的意願’來阻攔我?”
她的目光掃過兩尊真神,眼神中帶着一絲輕蔑。
這些年來,新帝鞏固權力的手段,她看在眼裏,記在心裏——神界戰争爆發後,她麾下的舊部大多被派往最危險的戰場,如同炮灰般戰死沙場;而新帝的心腹,卻大多駐守在後方,安然無恙。
明面上,新帝說這是“合理調配兵力”,可實際上,是在一步步瓦解她的勢力,削弱她的話語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