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立刻行動起來,穿上始祖鳥沖鋒羽絨服,啓動了他的宗申三輪車。
斯坦則騎上自己的雪地摩托,大衛和喬治兩人則坐在車鬥裏,第一次體驗乘坐這個來自中國的載具
一行衆人組成一個奇特的車隊,向威斯曼小鎮的深處駛去。
老喬治的木屋比斯坦的更大,也更整潔,院子裏停着一輛保養得很好的老式福特皮卡。
院子的另一側,一個巨大的帆布罩下,隐約能看到一台大型機械的輪廓。
一個滿頭銀發、但身體依舊硬朗的老人正在院子裏劈柴,他就是老喬治。
“嘿,喬治!我帶了個新鄰居來見你!”斯坦大老遠就喊道。
老喬治停下手中的活,直起身,用銳利的目光審視着從三輪車上下來的林予安。
“斯坦,這就是你提過的那個中國小子?”
老喬治的聲音洪亮,帶着一絲德州口音,顯然他也是從美國本土移居來的。
“你好,喬治先生,你可以叫我林或者赫爾曼。”林予安主動上前,伸出手。
老喬治與他握了握手,力道很足。
“叫我喬治就行。我聽斯坦說,你準備在河邊那塊爛地上蓋個大家夥?”
“是的,先生,正準備開始。”林予安微笑着,并沒有立刻提借機器的事。
他轉過身,從宗申三輪車後鬥的一個防水箱裏,拿出了兩樣東西。
那是一條包裝精緻的“中華”香煙,和一瓶飛天茅台酒。
“喬治先生,初次拜訪,這是我從中國帶來的一點小禮物,希望您能喜歡。”他将煙和酒遞了過去。
老喬治的眉毛一挑,眼神裏閃過一絲意外和好奇。
他接過那瓶沉甸甸的茅台,翻來覆去地看了看上面他完全不認識的漢字,然後又拿起那條煙,被那鮮紅的顔色和圖案所吸引。
他笑了笑,這種直接的善意讓他有些意外,但并不反感。
“呵,來自中國的禮物?行啊,一個會帶禮物上門的人,我喜歡你的風格。進來吧。”
他沒有推辭,直接将禮物收下,然後轉身領着他們向自己的木屋走去。
斯坦在一旁露出了一個了然的笑容。
進到老喬治溫暖的木屋裏,壁爐燒得正旺。
老喬治豪爽地拿出了五個厚實的玻璃杯,又打開了一瓶他珍藏的波本威士忌。
林予安則打開了那瓶茅台的瓶蓋,一股複雜而醇厚的醬香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老喬治的鼻子動了動,湊近聞了聞,臉上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五人推杯換盞,從打獵聊到釣魚,從年輕時在油田上的辛苦日子,聊到威斯曼社區的趣聞。
林予安并沒有急着切入正題,而是作爲一個新加入社區的交流者,分享着自己的見聞,也傾聽着兩位老硬漢的故事。
幾杯烈酒下肚,氣氛變得熱絡而融洽。
老喬治對這個沉穩、有禮貌又能喝的中國年輕人,産生了濃厚的興趣。
終于,他主動開口了:“好了,小子,說正事吧。斯坦說你遇到麻煩了?跟你那個大房子有關?”
林予安知道,說正事的時機到了。
他點了點頭,誠懇地說道:“是的,喬治。我現在面臨兩個最大的難題。”
“第一個難題,是木材的處理,我想把原木加工成上下平整的建材,但我缺少一台便攜式帶鋸機。”
“第二個難題,也是更關鍵的難題,是在凍土下打地基,想多了解一下本地的方案。”
“我知道您是這方面的專家,有着二十多年的豐富經驗,所以也想向您請教,如何才能在凍土之下打一個穩固的地基。”
聽到這裏,老喬治的臉上露出了真正發自内心的自豪笑容。
林予安接着說道:“然後斯坦告訴我,您有一台鎮上最好的便攜式帶鋸機。”
“所以,我希望能得到您的幫助,租用您的帶鋸機一段時間。當然,我會支付讓您滿意的租金。”
老喬治聽完,呷了一口酒,沒有立刻回答。
喝完這一口酒後,老喬治大笑道:“你小子算是問對人了,行,再給我倒一杯那個……不管你叫它什麽玩意兒!”
“喝完這杯,我就帶你去看我的寶貝,再跟你好好聊聊,怎麽對付這該死的凍土!”
老喬治家的木屋裏,酒意正酣。
随着交談的深入,老喬治的臉上不時地露出了發自内心的笑容。
那是一種經驗豐富的老手見到了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後輩時,才會有的笑容。
喬治将杯中剩下的波本威士忌一飲而盡,發出一聲滿足的哈氣,冰塊在玻璃杯中撞出清脆的聲響。
然後,他用那雙依舊銳利的眼睛盯着林予安,說道:“小子,我們來聊聊這該死的凍土了。”
老喬治靠在椅背上,那張老舊的皮質沙發發出了“嘎吱”的抱怨聲。
他雙手抱在胸前,整個人的氣場從一個豪爽的酒友,瞬間切換成了一位嚴謹的資深工程師。
“既然你是機械工程專業的學士,那你告訴我,在威斯曼這種地方,季節性活動凍土層的平均深度大概是多少?”
“别跟我說那些網上查來的大概數字,我要的是能用在工程上且考慮到安全系數的深度。”
這個問題非常專業,直接切中了問題的核心。
大衛在一旁立刻來了精神,他示意邁克将鏡頭對準兩人,對準那張被威士忌和地圖占據的桌子。
他瞬間察覺到,這個鏡頭開始不再是簡單的鄰裏閑聊。
而會是一場知識與經驗的碰撞,讓觀衆産生爽感的鏡頭!是節目最需要的優質内容!
林予安沒有絲毫猶豫,他甚至沒有去回憶,那些數據仿佛早已刻在了他的腦子裏。
他沉穩地回答:“根據我查到的美國地質勘探局發布的,針對科尤庫克河流域的地質報告,結合過去的氣象數據模型得出結論。”
“這一帶的活動凍土層,年平均融化深度在一點五米到兩米之間。”
“但這是平均值,在某些受到河水浸潤的南向坡,或者植被稀疏、夏季日照更充足的區域,最大融化深度可能達到兩點五米。”
“所以,爲了絕對安全,任何永久性地基的樁底,都必須打到至少三米以下的深度,才能有效錨固在下面穩定可靠的永凍層中。”
“不錯的答案,看的出來你是做了功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