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側的海岸線,岩石更多,冰壓力脊也因爲地形的阻礙而堆積得更高。
他在這裏,發現了一片被風暴徹底摧毀的,老舊的木質碼頭的殘骸,長滿了海藻的木質樁基東倒西歪,斷裂的木闆和橫梁被凍結在浮冰和礫石之間。
這裏就像一座木材的墳場,但林予安的眼睛,卻在尋找着更珍貴的東西——金屬!
他的目光在那些腐朽的木頭間快速掃過,很快,在一根巨大的斷裂橫梁上,他看到了他想要找的東西。
那是一根從木頭中穿出的金屬長杆,它的一端有一個已經鏽迹斑斑的螺栓和方形墊片,死死地固定在橫梁上。
“一個結構連接件,是碼頭用的拉杆螺栓。”他立刻判斷出這東西的用途和價值。
他走上前,試圖用手去晃動那根金屬拉杆,但它紋絲不動,被巨大的螺栓牢牢地鎖死在木頭裏。
他仔細地觀察着那個比他手掌還大的、已經和墊片鏽蝕在一起的六角螺母,用手根本無法擰動分毫。
“想把它完整地拆下來是不可能了,沒有扳手,想擰動這種被鹽水鏽死的巨型螺母,根本做不到。”
他沒有再浪費時間去嘗試不可能的事情,而是立刻選擇了更直接的破壞性拆解。
他站穩腳跟,用斧刃狠狠地劈向了固定着螺栓的那塊橫梁木頭!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飽經海水侵蝕的木頭應聲裂開,木屑四濺!他不是要砍斷整根橫梁,而是要将螺栓周圍的木質結構徹底摧毀。
“砰!砰!砰!”
他以螺栓爲中心,從不同的角度,連續不斷地進行着猛烈的劈砍。
每一次揮斧,都充滿了精确的力量感,将螺栓周圍的木頭一塊塊地、幹淨利落地剝離下來。
這個過程簡單而粗暴,但效率極高。
僅僅幾分鍾後,那根原本被牢牢鎖死的金屬拉杆,周圍的木頭已經被他完全砍爛。
他扔下斧子,雙手握住拉杆,用力一晃,“咯吱”一聲,整根拉杆連同還固定在上面的螺栓和木頭殘渣,被他硬生生地從斷裂的橫梁中拽了出來。
他将這根沉甸甸的、帶着海水和鐵鏽氣息的戰利品舉到鏡頭前。
那是一根長約一米、直徑超過三厘米的實心鋼杆。
他撫摸着那冰冷但光滑的杆身,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一根完美的筆直的金屬長杆,如果能用它來鍛造冰鑽,我甚至不需要再進行拉直和展平的步驟。”
“等回到庇護所,我有的是時間和辦法把它清理幹淨,然後制作成可以和木質手柄連接的結構。”
他鄭重地将這根沉甸甸的拉杆螺栓放進背包裏,繼續他的南邊探索之路。
——
“風暴是無差别的,既然北邊有這麽多好東西,南邊也一定不會讓我失望。”
“而且,根據我之前的觀察,南側的海岸線有更多的岩石和更深的水灣,那裏可能會有不同類型的發現。”
“現在離最低潮還有大約一個小時,是冰層最穩定的時候,我得抓緊時間。”
他邁開腳步,繼續向着南方前進,與北側相對平緩的礫石灘不同,南側的“冰壓力脊”顯得更加高大、更加混亂。
巨大的浮冰被推擠着,形成了一道道如同山丘般的障礙,探索的難度也随之增加。
他不再是漫無目的地行走,而是開始有意識地尋找那些被大量黑色海藻、貝殼碎片和雜物堆積的區域。
他知道,這些地方是風暴能量減弱的沉積區,最容易留下它帶來的“貨物”。
走了大約半公裏,他來到了一處由一塊巨大的、如同小山般的擱淺浮冰和陸地岩石形成的天然海灣。
這個海灣的地形,完美地攔截了大量的、被風暴從海底翻卷上來的東西。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海灣底部那一片片黑色的、如同地雷般密布的球狀物。
它們混雜在海藻和碎冰中,大部分已經被壓碎,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認出它們的形狀。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綠海膽!而且數量非常多!”
他走上前,蹲下身,從一堆濕滑的海藻下,小心地刨出了一個還算完整的,外殼呈現出深橄榄綠色的海膽。
他用獵刀在那布滿尖刺的外殼上用力一敲,“咔”的一聲,海膽裂開一道縫隙。
他用刀尖将縫隙擴大,露出裏面那五瓣金黃色中略帶橙紅的,如同花瓣般排列的膏狀物。
他用手指蘸了一點送入口中,一股混合着海水鹹香和奶油般甘甜的滋味瞬間驅散了口中的寒氣。
他簡單地評價道:“這是綠海膽,北大西洋寒冷水域的饋贈,風暴把它們從深水區的岩石上成片地刮了下來。這裏有海膽,說明下面一定還有别的東西。”
這個發現給了他巨大的動力,他沒有急着去大量收集這些脆弱的海膽,而是繼續深入這個天然的海灣。
他的目光不再停留在表面,而是像一個探礦者一樣,在那些厚厚的海藻堆裏四處探查。
“砰、砰……”斧柄敲擊在冰凍的海藻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突然,“叩”的一聲,木棍的末端傳來了一陣堅硬的,完全不同的反饋。
他立刻來了精神,開始用雙手和斧刃,像用一把鋤頭一樣,刨開海藻堆表面那層凍結的硬殼。
隻挖了十幾厘米深,他就看到了他想找的東西。
在濕滑的海藻下面,混雜着大量的貝殼碎片,一個銀白色的、帶着清晰鱗片的物體反射着陽光。
是一條魚的尾巴!
他繼續向下挖,很快,一條完整的、早已被凍得如同石頭一樣硬邦邦的大西洋鳕魚,便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這條魚的個頭極大,目測超過70厘米,身體被凍成了一個僵硬的弧形,完美地保持着被巨浪拍上岸前最後一刻的姿态。
“看這個!完美的魚冰棍!”他興奮地将這條沉甸甸的魚舉到鏡頭前。
“在風暴中,任何離開水的生物都會在十幾分鍾内變成這樣,它的新鮮度被完美地鎖住了。”
這個發現,證明了他更換搜索方向的判斷是完全正确的。
他立刻以這裏爲中心,開始進行更細緻的、地毯式的搜索。
他不再是簡單地用手刨,而是采取了更高效的策略,他先用斧頭,将一大片凍結的海藻堆切分成幾個區塊。
然後像翻地一樣,用斧頭作爲杠杆,将整塊凍結的海藻連同下面的雜物一起撬動、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