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昙回到九門後,審慎地沒有投入全部前軍,占領野台。他隻派出了一支千人将前往探巡。
夜間,那一千人回來了,千人将回報說,所謂野台,既不是城池,也不是宮殿,隻是一座壘得很高的三層祭台;當作瞭望哨沒有問題,但無法駐軍。周圍隻有數十戶人家,沒有成片的城邑。而且從九門到野台的路上,也沒有發現大型的城邑,可供萬人以上的軍隊駐紮。
李昙隻得下定決心,前軍輕軍前進,兼程直撲顧城。同時與廉頗取得聯系,中軍與後軍取道苦陉,向顧城前進。
派出軍使後,李昙下令前軍留下辎重,并留下一名千人将看守,其餘九千人雞鳴即起,日出進餐,然後出發,兼程而行,到達顧城外圍後進餐。
九千人仍分成三隊,間隔一個時辰,依次而行。前軍三千人爲前鋒,最早出發,李昙依然随着前隊向前急進。出發時雖然天還很暗,但這條道路是商旅的通行之道,自然指示出前進的方向。太陽越走越高,照亮了前行的道路。由于有昨天巡哨的千人将帶路,一路行軍非常順利,于正午時到達所謂的“野台”。李昙讓部隊原地休息,少飲一些水,自己則去觀摩了一番野台的奇觀。
野台的确是一座巨大的祭壇,分爲三層,每層都有一人多高,如果沒有台階根本上不去。李昙找到一名在附近居住的邑民,詢問祭壇的由來,邑民回答說,這個大台叫伏羲台。也許是因爲“伏羲”和“野”音相似,才有了這個誤會吧。
李昙從周圍的邑民中找了幾個向導,讓他們帶着自己的部隊迅速趕往顧城。
又前行了二三十裏,明顯可以感到已經接近顧城外圍,因爲城邑明顯增多了。一支數千人的軍隊突然出現,頓時引起慌亂,各城開始擊鼓示警。李昙當機立斷,命令各營,乘各城尚未反應過來,立即搶占城池。五百人将立即帶領部隊分頭突擊,李昙親自率領一部就近沖進了一座城池中。守城的人還沒有來得及進城,就被李昙沖了進去,并迅速占領了城主府。城主見勢不妙,立即宣布效忠李昙。
李昙登上城樓,觀察各城池的占領情況。三千人共有六個營,幾乎全都順利地搶在城池布防之前,占領了城池,控制了大約三十裏範圍内的一大片鄉邑。李昙派出軍使催促中、後兩軍迅速跟進,盡可能多地搶奪那些防禦不堅固的城池。
中、後兩軍加快了行軍速度,迅速前來。在前軍控制的六座城池的掩護下排好陣勢,也連續攻占、收服了幾座城池。
李昙親自安排各城池的警戒,讓城主爲趙軍安排食宿。各部雖然經過兼程行軍,比較疲乏,但所獲的戰果也是豐厚的,足以補償行軍的辛勞。
經過一夜休整後,李昙再次派出軍使,告知廉頗自己已經占領了顧城的十幾座外圍城池,目前等待他的到來。夜間,軍使回報說,廉頗正率軍包圍苦陉縣城,可能需要等後援的軍隊上來後,才能有足夠的軍力攻下城池。李昙遂命前進到九門的中軍,明天立即轉向苦陉進軍,支援廉頗。
廉頗集結了四萬大軍,四面圍攻,一面爬城,一面火攻,各兵種協同,從日出打到日落,在付出了數千人的傷亡後,終于拿下了苦陉城。廉頗在苦陉城内進行了大屠殺,将幾乎所有男子全部殺光,城樓、府庫全部焚毀。從周圍鄉邑裏征集了車乘,載着從苦陉搶來的糧草和其他物品,往顧城而來。
李昙占領顧城的外圍城池,已經震撼了顧城的守軍。顧城已經關閉城門數日,士卒晝夜上城巡邏。開始兩天,趙軍還沒什麽行動。但不多久,就見源源不斷的趙軍北上,大車小車地拉着東西。随後苦陉被屠城的消息也傳到顧城。顧城城主是當地的土豪,抵抗幾百上千人的盜賊或散兵遊勇也許還行,現在見數萬人的軍隊在趙國大将的率領下殺來,不敢抵抗,連夜帶着家人棄城而逃。廉頗不戰而取得顧城。
占領顧城後,廉頗和李昙再次聚首,商議下一步行動。現在趙軍已經取得了地利,向北可以渡過易水,攻擊燕下都;向西可以進入代郡。雖然廉頗等人對外聲稱是要攻取燕國,但真實的目的是爲代郡解圍。
燕将卿秦率領的燕軍占有明顯的兵力優勢,又靠近燕都,後方穩固。連續的攻擊之下,給了代郡的樂乘極大壓力,樂乘失去了大部分疆土,收縮到幾座大城池中據守。而且這些城池也已經被卿秦圍攻了近兩個月,不少城池岌岌可危。而卿秦則在城外,一邊吃着代郡的糧食,一邊驅使代郡的邑民,攻擊代郡的城池。樂乘的防禦十分吃力。
樂乘在代郡的任務來就是牽制燕軍,令其不能全力南向。現在南邊的燕軍已經被擊敗,而以身犯難的代郡真的陷入了困境。
廉頗到達顧城後,立即向當地的邑民打探前往燕下都和代郡的道路。前往燕下都的道路就是山腳下的一條大道,渡過易水就是燕下都。而前往代郡的道路則要沿唐水進入河谷深處,翻過一個山口,進入涞水上遊,再往西走,就是著名的飛孤陉,通往代郡。
總體看來,要解代郡之危,必須翻山越嶺,深入山地與燕軍作戰。兩人再三權衡了利弊,決定先攻下慶都和曲逆,造成攻打燕下都的聲勢,震懾住燕王,令其隻能自保,不敢采取主動行動。然後由廉頗率領五萬精銳,深入代郡。李昙則率領剩下的連傷兵都算上不足三萬人,保住顧城、慶都、曲逆,防止燕軍斷了廉頗的退路。
經過兩三天休整,李昙親自率領部隊出擊曲逆,一名萬人将率部攻打慶都。當趙軍攻打慶都時,曲逆的燕軍還比較積極,派出軍隊來救援慶都,結果被李昙抓住,予以迎頭痛擊,并在追擊中占領了曲逆城。
曲逆城也是邊長達五裏的都城級别的城池,但它現在不是任何諸侯的國都,而且無論是燕國還是趙國都沒有往這裏派駐官吏管轄,燕國可能在這裏收稅,畢竟這裏距離燕下都隻有不足二百裏。李昙部署好曲逆的防禦,又協助萬人将拿下慶都。慶都背靠高山,城池高大,萬人将數次進攻都不成功。李昙讓萬人将把部隊拉上山去,從山下往下打,終于打破了城池。
廉頗在得到李昙順利拿下慶都和曲逆後,立即于第二天率領五萬人從顧城溯唐水而上,進入唐水河谷。
唐水河谷土地肥沃,是适宜耕種的區域,雖然沒有大片的平原,但一小片一小片的耕地也足以養活沿岸的邑民,唐水河谷中聚邑也并不少。這爲廉頗的行軍補給提供了巨大的便利。
在向導的帶領下,廉頗一行經過五天行軍,終于到達涞水上遊。這裏四面環山,中間一片山谷。雨季,四面山上的雨水沖刷而下,在山谷中彙聚成一個小湖泊,再從一個缺口流出,形成涞水。順涞水東行百餘裏,下山後就到了燕下都。這個湖泊周圍,自然居住着大量的邑民,甚至還有城池。邑民見大軍上山,派人前來勞軍,以示輸誠。廉頗也不爲已甚,将軍隊安排在各鄉邑中。同時派人前往飛狐峪打探消息。
李昙占領曲逆,果然震懾了燕王。他惟恐自己收容的殘兵敗将不足以守禦燕下都,立即派人到代郡,請卿秦撤軍,共同防禦燕都。
卿秦的十萬大軍已經散在代郡各地,圍攻城池。得到南面軍敗,趙軍竟然跟蹤追到燕國境内的消息,自然焦急萬分。現在燕國已經無法成爲自己的後盾,相反,趙軍很有可能會切斷自己的退路。卿秦立即收攏部隊,準備撤軍。
不過,卿秦的部隊散布在廣闊的代郡上,範圍達百裏,正處于與樂乘的趙軍交戰的狀态中,哪裏是輕易就可以撤下來的。卿秦煞費苦心,終于讓部隊與樂乘脫離了接觸,已經在十天以後。他很快得知,他的後方已經出現了大量的趙軍,封堵了他的退路。
這下卿秦進退兩難。無奈之下,他隻能拼死作戰,以圖一逞。命全軍殺出山谷,擊潰廉頗。自己親自斷後,以防樂乘趁虛而入。
燕軍雖多,哪裏是以逸待勞的廉頗的對手,更何況廉頗占據了谷口,燕軍空有優勢兵力,卻發揮不出威力。前部精銳奮鬥拼殺,也突破不了廉頗的防線。而代郡的樂乘,這時也集結了所有的兵力大約有五萬人,向斷後的卿秦發起進攻。
開始,卿秦還能進行頑強的抵抗,但到了下午,随着涞水谷口的中潰敗,大量敗軍逃回代郡谷口,燕軍知道大勢已去,軍無戰心,紛紛逃散。卿秦在斷後的作戰中,始終大旗不倒,以鼓舞士氣。現在全軍潰散,他的大旗就成了催命符。樂乘率軍向着大旗突擊,生俘了卿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