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樓。
到了比賽那幾天,無雙樓客似雲來。
絲竹之聲不絕于耳,人間美色,目不暇接。
無雙樓六樓的各個區域,也已經坐滿了客人。
燕紫安坐在屏風後面,看着六樓中央的舞台,眼中露出了一絲的笑意。
燕紫安:“沒想到小小的一個花魁比賽,竟是弄得如此興師動衆,就連女帝身邊的紅人也來了。”
月娘聞言視線落在了大廳的雕花床柱上,有些羨慕的點點頭。
月娘:“回郡主,正是因爲無雙樓的花魁比,代表着其在風月場上的地位,所以才會有如此盛景。
每一個花魁娘子,也都有自己恩客。
他們爲了給娘子們捧場,會早早地的進場,并備下萬金打賞娘子。
因爲這不隻是彰顯娘子們的美麗,更是彰顯恩客們的實力,他們也能借此攀附更權貴的人。
郡主,您看,這還沒開始,這些人就已經應酬起來了。”
燕紫安看向四處,“如此說來,也行得通。
怪不得這些人如此捧場,先前我倒是沒有留意過這些。
隻是這舞台略微有些詭異,仔細看更像是一張大床。”
月娘聞言點點頭,眼中露出了笑意。
月娘:“郡主并沒看錯,這舞台确實是一張床。
是由一位木匠大師,率領衆多能工巧匠,精工雕刻而成。
若這床隻是精工雕刻,倒也不足爲奇。
但是那床乃用魯班術雕刻,能助人風月,美妙之處,更上一層樓。
在這種舞台上表演,才更能見識那些娘子公子們的絕技。
大家也能一飽眼福。”
燕紫安聞言一怔,視線落在了中央那張木床上。
就在這時,無雙樓的鍾被敲響,風月比鬥開始。
燕紫安和月娘坐了回去,安靜的看着下面的表演。
而其他的貴客們,也紛紛的看向了台下。
無雙樓比鬥,向來就有規矩,先比香,後比木雕。
香泛指:熏香,藥物,汁液,乃輔助之物。
木雕則指:春恩床,角先生……之類,使用之物。
各行有各行的規矩,自然也要比出高低。
若是赢了比賽,輕則身價暴增,成爲名師。
盛則賣身于皇室,日受皇恩。
所以天下有能之士,皆以受其邀爲榮。
所以此類比賽一開始,就有人隔出了兩個小天地,然後擺出了兩張桌,放置比鬥之物。
然後請出了享有盛名的娘子們,入了床幔。
那兩位娘子從小就浸染此道,尋常之物對她們并無作用。
相當于大型的客戶體驗現場,隻不過更加赤裸。
看客們也會受到影響,但是會有老鸨一早在雅間裏點燃草藥,抵抗那些熏香,讓客人們不受其影響。
那些熏香必須得雅,還得對人無害。
比鬥出結果後,就會有客人讓書童丫鬟們備上一些。
其他之物,自然也是如此。
……
總之,無雙樓什麽都賣,就看你出不出得起價。
燕紫安看到這些的時候,也忍不住啧啧稱奇。
她雖然一早就有教養嬷嬷,但是教養嬷嬷所教之物,自然也是有所限制。
這種風月知識,自然是不教的。
但這些年盛唐風氣開放,那些限制也逐漸的消弭。
潔身自愛者,縱是滾滾紅塵,亦能孤芳自傲。
心性放蕩者,縱使枷鎖束縛,亦是能夠偷香竊玉。
此刻床伴裏的兩位娘子,已被藥物所染,發出難已自制之聲。
燕紫安聽聞此聲後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了月娘。
月娘此刻的臉色也微紅,有些尴尬的看向燕紫安:“郡主不必擔心,這些娘子們很快就會被擡下去,接下來則是真正的比試。”
燕紫安聞言點了點頭,面無表情的看向樓下,并未在此處看到季明遠。
燕紫安:“你說那位季明遠是風月大師,他不應該早早的就出來嗎?我爲何沒有見到他?”
月娘:“回郡主,奴婢已經打聽過了,季公子會最後出場。比鬥勝出者,則與季公子比鬥。
若是公子技高一籌,那花魁之位也就是季公子了。”
燕紫安聞言笑了:“若是花魁之位是季公子的,他豈不是要入我的府?
女帝已經答應我,讓我尋樂子,即是如此,我自是要尋個開心。
隻是不知道這季明遠能不能讓本郡主開心。”
月娘聞言看了一眼樓下,已經出場的公子姑娘們,微微的點了點頭:“季公子乃人間絕色,不是這些胭脂俗粉能夠比拟的。
傾國傾城色,也隻要季公子擔的。”
燕紫安嗯了一聲,注意力很快就被台上新的比鬥吸引。
出場的竟是一群姑子,她們素衣加身,面色娴靜,看起來頗有幾分雅。
而後是一群良家裝扮的女子,頭戴花巾,做船娘裝扮。
而後是一些弱柳扶風之态的姑娘們,她們衣着精緻,看起來淨頗有幾分大家閨秀之感。
而最後出來的則是一群婆姨,身材肥美,眼神放肆性感。
她們對應的則是泰山姑子,西湖船娘,揚州瘦馬,大同婆姨。
而緊跟着她們出來的,則是各種風格迥異的男子。
最讓燕紫安側目的就是那群和尚,手握佛珠,悲天憫人,在此處竟有說不出的怪異之感。
燕紫安下意識的想起了月娘之前說的,于是轉頭看向月娘:“季家在泰山腳下,是不是也是和尚裝扮?”
月娘聞言有些猶豫:“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也隻與季公子有一面之緣,當時季公子并未着佛衣。
此次花魁之比,格外重要,想來季公子應該會遵循各流派的習俗吧。”
燕紫安聞言卻微微皺起了眉頭:“和尚啊!”
月娘急忙開口:“不是的,季公子沒有受戒。”
燕紫安聞言笑了,眼裏露出幾分玩味。
“故弄玄虛。”
而此刻季明遠也已經從風月閣走了出來,但是卻依舊在屏風後面落座。
那些姑娘們依次比鬥了獨門絕技,但此事不能細說。
那些公子們更是如此,其中最吸引人的,乃是與泰山寺廟的和尚劍辰。
他雖是出家人,卻劍眉星宇,身材俊朗,音色更是出類拔萃。
不過是輕輕撩撥,對手就已然甘拜下風,甘爲下首。
燕紫安看着劍辰,卻有些意興闌珊。
不夠,不管是身形還是面貌,都不及那驚鴻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