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秋良此時隻想撇清責任,自然是死貧道不如死道友,把責任往縣水利局身上推,苦着臉道:“段書記,平陽壩河堤工程從招标到施工驗收都是縣水利局主辦的,我們鎮裏隻是配合協調工作,具體情況我不清楚啊!……”
段一凡見這個時候張秋良還在推卸責任,對他的觀感更差了,強壓怒火,指着河堤上那一條條巨大的裂縫繼續質問道:“河堤存在這麽嚴重的質量問題,你難道看不見嗎?爲什麽不向縣裏反映?……”
張秋良早已想好了應對之辭,叫屈道:“我們向縣裏反映了啊,鎮上專門給縣水利局打了報告,還在鎮黨委會上讨論過……”說着又連連朝身後的其他鎮領導班子成員使眼色。
跟他一起來的鎮領導班子成員也連忙出聲附和,證實張秋良所言非虛,像張秋良這種基層幹部,都是官場老油子了,滑不溜手,做事能力不怎麽樣,踢起皮球來卻個個是好手。
段一凡現在還沒能完全搞清楚其中真相,所以也不好發作,隻能道:“那你再給縣水利局的陳局長打個電話,問他到哪裏了,今天我們就在河堤上現場辦公,看看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半個小時後,縣水利局局長陳學書也坐車趕到了河堤上,看到段一凡陰沉的臉色,陳學書心中越發的緊張起來。
段一凡指着眼前觸目驚心的河堤,對他厲聲質問道:“陳局長,你看看,這就是你們水利局建的工程?國家投了這麽多錢,你們就是這麽糊弄的?用竹竿代替鋼筋,這樣的工程能經得起洪水沖刷嗎?一旦發生決堤,後果你們承擔得起嗎?……”
陳學書被段一凡訓的臉色有些發白,但他也是官場老油條,既然知道段一凡是沖着平陽壩河堤工程來的,一路上已經想好了應對之辭,面對段一凡的質問,他苦着臉道:“段書記,平陽壩河堤工程我們是全程公開招标的,中标單位是省交水建公司,他們是省裏知名的水利建設工程企業,還有水利工程一級資質,驗收的時候也是委托第三方監理公司驗收的,沒想到會出這麽嚴重的質量問題……”
“發現河堤出現嚴重質量問題以後,我們局裏也非常重視,立刻給省交水建集團去函,要求他們返工,可是省交水建集團對我們的去函根本不予理會,他們是省管企業,我們管不到他們,确實拿他們沒辦法……”陳學書一邊說着一邊還從随身的皮包裏拿出當初他們給省交水建公司發的公函遞給段一凡看。
段一凡剛才已經從範德标口中得知了平陽壩河堤工程真正施工單位其實是李載明的巴山建築公司,不過是借的省交水建公司的資質,像這種借資質的情況在工程領域普遍存在,省交水建公司隻是收了點管理費,自然不可能貼錢來幫巴山建築收拾爛攤子,這也是工程領域的亂象,大量的工程被非法轉包,往往導緻工程出現質量問題難追責難處理,最終隻能互相扯皮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