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氣氛比秦酒預想的要正常。
大家圍坐在長桌旁,分享着簡單的食物——主要是罐頭食品、野菜湯和一些自制的粗糙面包。
燈光穩定地亮着,将每個人的臉龐映照得清晰而溫暖。
孩子們在另一張小點的桌子上,偶爾傳來壓低的笑語。
尤金沒有出現在餐廳,赫謝爾讓人把食物送到了醫療區。
亞伯拉罕倒是來了,他沉默地坐在羅西塔旁邊,埋頭大口吃着食物,沒有看任何人。
但周身那股狂暴的毀滅氣息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但不再虛無的平靜。
羅西塔偶爾看他一眼,眼神複雜,但也沒說什麽。
格倫和瑪姬低聲交談着,貝絲正眉飛色舞地跟卡蘿爾描述她今天練習匕首的新心得。
肖恩坐在秦酒斜對面,眼神時不時掠過她,帶着慣有的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灼熱,但并沒有進一步的舉動。
達裏爾依舊坐在稍遠的角落,安靜而迅速地解決着自己的晚餐。
一切看起來都恢複了秩序,仿佛下午那場激烈的沖突和某個房間裏的暧昧從未發生。
但秦酒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她安靜地吃着面前的食物,味同嚼蠟。
瑞克就坐在長桌的主位,離她不遠。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存在,不需要特意去看,那沉穩的氣場就像無形的磁石。
偶爾,當她下意識擡眼時,總會撞上他那雙藍色的眼眸。
他看她的眼神,似乎和以前不同了,少了幾分領導者對成員的審視,多了些難以言喻的深沉和專注。
每次目光接觸,都讓秦酒心裏那點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漣漪再次蕩漾開來。
内心OS:該死…看個毛線啊看!好好吃你的飯不行嗎?瑞克·格萊姆斯!
她努力維持着表面的平靜,甚至刻意不去碰觸自己覺得還在發燙的耳垂和嘴唇。
但某些細微的動作還是洩露了她的不自在,比如她比平時更頻繁地低頭,用餐具撥弄食物的次數也多了些。
“秦”
赫謝爾溫和的聲音響起,打破了秦酒内心的紛擾,“今天的野菜湯味道怎麽樣?”
”我讓貝絲多放了些你上次找到的那種香料。”
秦酒擡起頭,對上老人慈祥而睿智的目光,連忙點頭:“很好喝,赫謝爾,味道很特别。”
她舀起一勺湯,認真地喝了一口,試圖用行動證明。
内心OS:感謝赫謝爾!救我于水火!
赫謝爾笑了笑,沒再多說,但那眼神仿佛洞悉了一切。
晚餐繼續進行,話題漸漸轉移到明天的任務安排和防禦工事的例行檢查上。
瑞克主持會議般分配着任務,聲音沉穩有力,邏輯清晰。
秦酒聽着,偶爾發表一兩點關于物資搜尋路徑的建議,努力将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
就在晚餐接近尾聲,大家準備收拾餐具時,瑞克的目光再次落到了秦酒身上,這次帶着明确的詢問。
“秦,關于尤金和亞伯拉罕的事情,晚飯後,我們需要開一個小型會議讨論一下處理意見。”
“你和卡羅爾、赫謝爾,還有我,我們幾個碰個頭。”
他的語氣公事公辦,但秦酒卻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絲不容錯辨的、隻針對她的、極其細微的柔和。
内心OS:來了來了,秋後算賬……不對,是事後處理。就知道躲不過。
她點了點頭,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好的,沒問題。”
肖恩在一旁聽到了,嗤笑一聲,意味不明,但沒有發表意見。
達裏爾則默默收拾好自己的餐具,起身離開了餐廳,經過秦酒身邊時,腳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晚餐結束,衆人陸續散去。
秦酒幫着卡羅爾收拾了一下桌子,動作有些心不在焉。
卡羅爾看了她一眼,輕聲問:“沒事吧?”
“看你臉色有點紅,是不是下午沒睡好?”
秦酒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有點燙。
内心OS:不是沒睡好,是睡得太“好”了,被偷襲成功!
“沒事,可能剛睡醒。”她含糊地應道。
當她和卡羅爾、赫謝爾一起走向瑞克通常用作辦公室的那個小房間時,秦酒深吸了一口氣。
内心OS:好了,秦酒,打起精神來!現在是處理社區事務時間,别想那些有的沒的!尤金和亞伯拉罕,都得給我好好的!
她強迫自己将腦海裏那片藍色的海洋和洶湧的浪潮暫時封存,重新戴上了那副冷靜、理智的面具,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瑞克已經坐在裏面等着了,燈光下,他的藍眸看向走進來的她,深邃依舊,卻多了幾分屬于領導者的清明與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