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秦酒和莫爾商定的“釣魚”計劃,一個僞裝成小型流浪團隊臨時駐紮過的廢棄農場,靜靜地躺在預定伏擊圈的中心。
幾頂破舊的帳篷,幾處刻意未完全熄滅的篝火痕迹,以及散落在地的,幾個空空如也但标簽完好的罐頭盒。
這一切都散發着一種“此地有糧,速來”的誘人氣息。
喬,獵犬團夥的首領,一個身材精瘦、眼神如同秃鹫般陰鸷的中年男人,正帶着他麾下将近二十名核心成員。
如同真正的鬣狗般,悄無聲息地從三個方向逼近這個農場。
他們得到的偵查信息顯示,這裏有一小股肥羊,物資似乎不少,而且警惕性不高。
“都他媽給老子精神點!”
喬壓低聲音,對着身後那些面目猙獰、手持各式武器的手下低吼,“速戰速決,搶光,殺光!”
“别留活口!”
他的副手,那個耳朵特别靈的“順風耳”,此刻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側耳傾聽着周圍的動靜,除了風聲和蟲鳴,似乎太安靜了。
“頭兒,有點不對勁……”
順風耳剛開口。
就在這一刹那!
“咻——啪!”
一顆紅色的信号彈毫無預兆地從農場後方的小山坡上尖嘯着升空。
在漸暗的天幕上炸開一團刺眼的光芒,瞬間将下方喬和他的獵犬們驚愕失措的臉照得一片慘白!
幾乎在信号彈亮起的同時,原本死寂的農場周圍,如同變魔術般,猛地亮起了無數盞刺眼的車燈和強光手電!
光芒交織成網,将喬的整個隊伍牢牢鎖定在中心,無所遁形!
緊接着,是此起彼伏、令人頭皮發麻的拉槍栓、武器上膛的聲音!
咔嚓!嘩啦!
聲音密集得如同驟雨敲打鐵皮屋頂!
喬的心髒猛地一縮,他驚恐地環顧四周——
正前方,廢棄農舍的屋頂、窗口,瞬間探出了至少十幾個黑洞洞的槍口,居高臨下。
左側的灌木叢中,人影幢幢,粗略一看就不下十五人,步槍、獵槍甚至還有輕機槍,在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屬光澤。
右側的小土坡後,更多的身影站了起來,沉默地舉着武器,形成了一道半圓形的包圍圈,人數恐怕接近二十!
這還不算完!
引擎的咆哮聲從他們來時的方向響起,兩輛焊着鋼闆的越野車堵死了退路,車頂上的重機槍在燈光下散發着死亡的氣息。
更遠處,似乎還有更多車輛和人員在調動!
粗粗估算,光是眼前能看到的伏擊者,就超過了三十人!
而且裝備精良,組織嚴密,戰術站位刁鑽老辣,完全不是他們想象中那種可以随意揉捏的軟柿子!
喬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一股寒意從腳底闆直沖天靈蓋!
他身邊的獵犬們也都慌了神,剛才那股準備燒殺搶掠的兇悍氣焰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面對絕對力量碾壓時的恐懼和絕望。
“操!他媽的…這…這是什麽?!”
一個獵犬成員聲音發顫,手裏的砍刀幾乎握不穩。
“我們被陰了!這是個陷阱!”
另一個驚恐地大叫。
喬的大腦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
他打過很多次仗,搶過很多幸存者營地,但從未遇到過如此規模的、訓練有素的伏擊!
對方的人數幾乎是他們的三倍!
火力更是天壤之别!
這哪裏是什麽流浪團隊?
這分明是一支軍隊!
他開始後悔了,腸子都悔青了!
他就不該貪心,不該聽信那點模糊的情報來招惹這片區域!
他原本以爲隻是塊有點肉的骨頭,沒想到一腳踢在了鐵闆上,不,是撞上了鋼鐵堡壘!
該死的!這到底是什麽人?!哪個避難所傾巢而出了?!完了!全完了!這點人手根本不夠塞牙縫的!
就在喬心神俱震、幾乎要下令拼死突圍,盡管他知道那無異于自殺的時候,一個通過擴音器放大、帶着冰冷金屬質感的女聲,清晰地傳遍了整個伏擊圈,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喬。”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這是你們唯一的生路。”
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殺意,仿佛死神的宣判。
喬猛地擡頭,試圖尋找聲音的來源,卻隻看到一片刺眼的燈光和無數瞄準他們的槍口。
那聲音很陌生,但他能感覺到,說話的人,才是這場緻命陷阱的真正主導者。
他身邊的獵犬們更加騷動不安,有人已經開始下意識地後退,眼神閃爍,顯然在投降和死亡之間艱難抉擇。
實力的懸殊,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緻。
他們這些自诩爲掠食者的“獵犬”,在更強大的掠食者面前,瞬間變成了瑟瑟發抖的待宰羔羊。
喬看着周圍那些如同看着死人般的目光,看着手下們土灰色的臉,他知道,他這次踢到的不是鐵闆,而是閻王殿的門檻。
招惹他們?
他現在隻想回到幾個小時前,狠狠抽那個做出這個決定的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然而,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冰冷的槍口,也不會因爲他的後悔而有絲毫偏移。
獵犬,終究陷入了爲自己挖掘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