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軒往高二教室搬小闆凳的第三周，麻煩就找來了。

那天下午剛上完物理課，他正蹲在教室後門抄筆記，高一班的李建軍突然湊過來，腳踢了踢他的闆凳：“秦宇軒，你逞啥能啊？才高一就想考大學，别到時候連高中都畢不了業。”周圍幾個高一同學跟着哄笑，有人還說：“就是，人家高二的都沒急，他倒先搶着蹭課，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會讀書似的。”

秦宇軒攥着筆的手緊了緊，沒擡頭——他知道李建軍心裏不服，上次期中考試，他比李建軍多考了三十分，老師還把他的卷子當範文講。他不想吵架，隻把筆記往懷裏攏了攏，想趕緊回自己教室，可李建軍卻拽住了他的書包帶：“咋不說話？是不是知道自己不行，心虛了？”

“你放開他！”這話突然從旁邊傳來，是高二的趙紅——之前秦宇軒問過她物理題，兩人也算熟。趙紅走過來，把秦宇軒往身後護了護：“人家憑本事蹭課，礙着你啥了？有這功夫起哄，不如多背兩道題。”李建軍瞅着趙紅，又看了看周圍同學的眼神，悻悻地松了手，嘴裏嘟囔着“多管閑事”，轉身走了。

秦宇軒站在原地，臉有點發燙，想跟趙紅說謝謝，卻見她已經彎腰幫他撿起來掉在地上的筆：“以後他們再找事，你就跟我說，咱高二的還能讓你受欺負？”秦宇軒點點頭，心裏暖了半截，可沒等他松口氣，新的麻煩又冒了頭。

第二天下午蹭數學課時，秦宇軒剛坐在前排空座上，就感覺有人在背後拽他的衣角。回頭一看，是高二的周磊——上次摸底考，秦宇軒比他多考了五分，周磊心裏一直不痛快。“這是高二的課，你一個高一的湊啥熱鬧？”周磊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敵意，“老師講的你能聽懂嗎？别在這兒占着位置，耽誤我們記筆記。”

秦宇軒攥着筆，指尖泛白。他知道周磊是故意的——前排的位置視野好，周磊之前一直坐這兒，自從他來蹭課，老師總把他叫起來回答問題，周磊就挪到了後排。他想解釋，卻見數學老師已經走進教室，隻能把話咽回去，默默往旁邊的空位挪了挪。

那節課，秦宇軒聽得心不在焉，總感覺背後有目光盯着他。下課後，他收拾筆記想走，周磊卻堵在門口：“我勸你别再蹭課了，就算你報上名，也考不上大學，白費功夫。”秦宇軒擡起頭，看着周磊的眼睛，突然說了句：“我能不能考上，不是你說了算的。”說完，他繞開周磊，快步走出了教室。

回到家，秦宇軒把自己關在屋裏，趴在炕上盯着錯題本發呆。張卉玲端着晚飯進來，見他沒精神，就坐在炕邊問：“是不是在學校受委屈了？”秦宇軒搖搖頭，可眼眶卻紅了——他不明白，自己隻是想多學點兒東西，怎麽就招人不待見了。

張卉玲沒再追問，隻是把碗裏的肉夾給他：“俺跟你爹年輕的時候，種地也有人說俺們種不好，可俺們不管，就埋頭種，最後收成比誰都好。你也一樣，别管别人說啥，把書讀好就行。”秦萱榮也走進來，手裏拿着個新縫的筆袋：“俺聽萱晴說了，有人欺負你？以後你去學校，俺把這個給你裝筆，再給你塞兩個煮雞蛋，吃飽了有力氣，别跟他們置氣。”

第二天一早，秦宇軒揣着筆袋和煮雞蛋，又往學校走。剛到高二教室門口，就見趙紅在等他，手裏還拿着本物理筆記：“這是我整理的物理重點，你拿去看，比你自己記的全。對了，周磊那邊你别在意，他就是這次沒考好，心裏不舒服。”秦宇軒接過筆記，心裏的委屈一下子散了——原來，不是所有人都帶着敵意，還有人在偷偷幫他。

從那以後，秦宇軒再蹭課，趙紅總會給他留個前排的位置；遇到不懂的物理、數學題，高二的幾個同學也會主動跟他講。李建軍再想起哄時，高一班的班長就會站出來：“秦宇軒想考大學是好事，你别瞎起哄。”漸漸地，沒人再找他麻煩，他的日子又回到了按計劃推進的軌道——隻是這一次，課本裏除了知識點，還多了些藏不住的暖意。

離高考越來越近，秦宇軒的筆記寫滿了一本又一本，題集上的紅勾也越來越多。他知道，那些嫉妒和諷刺不算什麽，重要的是，他身邊有家人的支持，有同學的善意，這些都成了他往前沖的勁——他要把這些溫暖都藏在心裏，化作考場上的底氣，考上大學，不辜負所有人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