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忘川河對岸,一股遠比外圍更加純粹、更加古老的死寂氣息撲面而來。這裏的空氣沉重得如同水銀,每吸一口都仿佛吸入着萬古的塵埃與消亡。天空是永恒的昏黃,沒有風,沒有聲音,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腳下是暗紅色、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堅硬土地,龜裂開無數道深不見底的縫隙,縫隙中偶爾有慘綠色的磷火一閃而逝。放眼望去,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荒原,零星散布着一些扭曲的、如同掙紮人形的黑色怪石。
這裏,便是幽冥澗的核心區域之一——死寂荒原。
根據模糊的指引,九竅還魂草可能生長在荒原深處,一處名爲“陰陽界”的險地。那裏是幽冥澗中陰陽二氣沖突最劇烈、生死法則最混亂的區域。
林風不敢大意,将氣息收斂到極緻,如同一個沒有生命的影子,在荒原上快速而謹慎地移動。他的神識如同觸角般小心探出,感知着周圍的任何細微波動。
荒原上并非全無生機,偶爾能看到一些奇特的“生物”。一簇簇如同黑色水晶般的“噬魂花”,會散發出迷惑神魂的香氣;一些在地面緩緩蠕動的、半透明的“屍苔”,能悄無聲息地吞噬靠近生靈的生機;甚至有一次,林風看到一座巨大的、由無數骸骨堆積而成的“骨山”突然活動起來,化作一尊堪比元嬰後期的骷髅巨人,在荒原上漫無目的地遊蕩。
林風都小心翼翼地避開,不願節外生枝。他的目标明确,就是尋找九竅還魂草。
連續行進了數個時辰,周圍的死氣越來越濃,甚至開始出現一絲絲極淡的、與死氣截然相反的生機波動!這生機雖然微弱,但在死寂的環境中卻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般顯眼!
“接近了!”林風精神一振,朝着生機波動的源頭加速潛行。
很快,一片詭異的黑色樹林出現在視野盡頭。這片樹林與鬼哭林不同,樹木通體漆黑如墨,樹幹光滑,沒有枝葉,筆直地指向昏黃的天空,如同無數根插在大地上的黑色釘子。樹林中彌漫着灰白色的霧氣,那微弱的生機波動,正是從樹林深處傳來。
但同時,林風也感知到,樹林中潛藏着數股極其危險的氣息,陰冷、暴戾,充滿了攻擊性。
“陰陽界,就在這片黑林之後嗎?”林風停下腳步,仔細觀察。
他注意到,黑林的入口處,散落着一些閃爍着各色微光的物件,有殘破的法器、碎裂的玉簡、甚至還有一些風幹的血迹。顯然,曾經有不少修士試圖闖入此地,但結果恐怕都不太妙。
林風沉吟片刻,沒有貿然進入。他繞到黑林側面,找到一處相對隐蔽的窪地,盤膝坐下。他需要将狀态調整到最佳,同時仔細感知樹林内的情況。
他閉上雙眼,強大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悄無聲息地向黑林滲透。然而,他的神識剛一接觸那片灰白色霧氣,便感到一股強大的阻力,仿佛撞在了一堵無形的牆上,并且有一股陰寒的力量順着神識反噬而來!
林風立刻切斷那縷神識,心中凜然:“好厲害的禁制!這霧氣不僅能阻礙神識探查,還能反噬神魂!”
看來,硬闖是不明智的。他需要更穩妥的方法。
他回想起齊浩的傳承記憶和丹霞尊者的提醒。九竅還魂草,生于死極之地,卻蘊含一線生機,其周圍必有強大的守護者,這些守護者往往是依賴死氣而生的陰邪之物,但對至陽至剛的力量極爲敏感和忌憚。
“至陽至剛……”林風心中一動。他的混沌雷力,正是天下至陽至剛之力之一,尤其是融合了雷帝真意後,對陰邪之物的克制極大。
或許,可以嘗試“引蛇出洞”?
林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運轉功法,将一絲極其精純的混沌雷力,壓縮成一根細如牛毛的雷針,然後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它,如同遊魚般,避開霧氣禁制的主要區域,從一處細微的縫隙中,悄無聲息地射入了黑林深處。
這縷雷針蘊含的能量極其微弱,不會引發大規模禁制反應,但其至陽屬性,在充滿死氣的黑林中,就如同滴入滾油的一滴水!
果然!
就在雷針沒入霧氣後不久,黑林深處猛地傳來一聲尖銳刺耳的嘶嘯!這嘶嘯聲中充滿了暴怒和一種對天敵般的恐懼!
緊接着,一股狂暴的陰風從林中刮出,灰白色霧氣劇烈翻湧!一道巨大的黑影,以驚人的速度從林中沖出,兩隻猩紅的眼睛如同燈籠,死死地鎖定了林風藏身的窪地方向!
那是一隻形似蜈蚣,卻長着無數慘白人手般步足的恐怖妖物!其氣息,赫然達到了元嬰後期巅峰,周身散發的死煞之氣,幾乎凝成實質!
它被那絲至陽的雷霆氣息徹底激怒了!
“來了!”林風不驚反喜,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将守護者引出其主場,在外面解決掉!
他身形暴起,主動迎向那隻千手蜈蚣妖物,同時,更多的混沌雷力在他掌心凝聚。
一場大戰,即将在這死寂荒原上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