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王臉一沉:“都下去!”
兩個侍衛和管事的皆是渾身一震:“是!”随即退了出去。
周錦華撲通一聲跪倒:“殿下!犬子自幼嬌生慣養,絕無可能膽大包天做出有悖殿下之事!”
“如今他下落不明,求殿下嚴查!”說完,他額頭觸地,叩首不起。
慶王怒氣沖沖:“他膽子還……”
陳王瞪了他一眼,慶王一怔,住了口。
陳王緩緩站起,走到周錦華面前,親自将他扶起:“不必擔憂,景安豈會有事?不過是遇到些許毛賊而已。”
周錦華剛想再說。
“來人!”陳王見狀揚聲道:“即刻派人去渝州,将周公子接回京城!”
周錦華老淚縱橫:“多謝殿下!”
陳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府去等着景安吧。”
“是!”周錦華轉身退出。
陳王看着合上的門扉:“他兒子顯然已經兇多吉少,你我許他的國公也還未封。”
“此時不可苛責,否則,周錦華怕是要狗急跳牆了。”
“先拖着吧,周景安是他的老來子,他一向視若珍寶,隻要人一日未找到,便不能确定是否喪命,他就得等上一日。”
慶王沒再反駁,默然點頭。
“此事你們怎麽想?”屏風後傳來了面具人的聲音。
陳王沉吟半晌:“有人喬裝成周景安,将渝州那十五個連弩诓走了,被擒的那個賊首,應當才是周景安本人。”
“渝州那邊的人對周景安并不熟悉,分辨不出也是尋常。”
“诓走連弩之人,定是從周景安的口中,得知了陳莊,因此才趕到京城,将陳莊炸毀。”
“隻有這樣,這一團亂麻,才能梳理得通。”
慶王恍然大悟:“王兄此言有理!”
面具人從屏風後緩緩走出,看了看兩人:“再加緊搜尋兩日,便讓人都回來吧。”
“回來?”慶王雙拳緊握,怒氣未消,”難道陳莊被炸這麽大的事就這樣輕輕放過了?”
陳王卻猜到了幾分:“頂尊的意思,外松内緊?讓他們覺得風聲過了,才會盡早露面?”
面具人點頭:“正是。如今敵暗我明,防不勝防。”
“要想知道人是不是還在京城,隻有他們也站在明處,方能反客爲主。能做出如此大事的人,倒也不難猜。”
“定是蕭元珩的人,搞不好,正是他的哪個兒子進了京城,保不齊,還有他那個仙使女兒。”
“若是能将其擒住,便可以拿來要挾西北。”
“這京城中,與甯王府交好的人,都要派人盯住了,他們此次涉險進京,未必隻是沖着一個陳莊而來。”
他看向陳王:“莫忘了你那個胳膊肘朝外拐的兒子,他不是曾經爲了嘉佑郡主向你求情嗎?”
陳王急忙躬身道:“是!”
面具人的目光在二人臉上掃視:“自古打江山難,守江山更是不易。”
“一個陳莊沒了有什麽打緊,即刻再建十處!加緊鍛鑄兵器!如今除了西北,天下都在你二人手中,切莫自亂陣腳。”
“是!”
慶王猶豫片刻:“若他們始終不露面呢?”
面具人沉吟片刻,眼中露出笑意:“明日,在京城九門,街巷市井,皆張貼告示。”
“陳莊被炸,夷爲平地,緻數千軍民傷亡,乃七皇子蕭澤勾結江湖匪類,意圖謀逆所爲。”
慶王目光閃動,臉色微紅,興奮起來:“那便按謀逆罪論處?七皇子曾爲監國,正好借此機會除之?”
“不。”面具人擡手,“此時不可,他還有更大的用處。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即可。”
“告示上要寫清楚,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作奸犯科之徒,哪怕是皇子,朝廷也絕不徇私,必會給京城的百姓們一個交代。”
陳王明白了:“頂尊的意思,示天下以公正,搏一番民心?”
“不止。”面具人輕笑,“一來,穩定民心。百姓無需知道真相,隻要看起來公正,便會對朝廷歌功頌德,不能讓陳莊白白被炸。”
“二來,蕭澤與嘉佑郡主交情頗深,以他爲餌,看看這位小郡主,究竟是否人在京城。”
“告示貼出之後幾日,派人将七皇子絕食明志,病重垂危的消息放出去,要讓此事在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之後,咱們便等着,看是否有人會自投羅網。”
陳王問道:“請問頂尊,将蕭澤關押何處?大理寺?還是天牢?”
面具人想了想,輕輕吐出了兩個字:“不動。”
慶王一愣:“難道要三司去他宮裏會審?”
面具人點頭:“正是。那小郡主能耐不小,關在外面,無論哪裏我都放心不下。”
“唯有皇宮,這個天下守衛最森嚴的地方才穩妥。”
“她便是有通天的本事,想無聲無息地進宮,再将人救出,也是難于登天。”
陳王點頭:“頂尊高見。我這就去派重兵在七殿下宮裏布下天羅地網,倘若當真有人來闖宮,便可直接拿下。”
慶王也道:“我去安排告示。”
“去吧。”
“是!”
次日,國師府密室。
蕭甯遠看着石壁上星辰圖中的北鬥七星:“這位前朝國師,對北鬥七星似乎尤爲鍾愛。”
“那天子劍上的七個凹點,也是排列成這七星的模樣。”
楚淵道:“在這位國師留下的典籍中,北鬥七星,分别對應兵、财、工、農、禮、刑、諜七政。”
“故而七星全亮,則國運昌隆,七星隐沒,則江山易主。”
”你所說天子劍上的七個凹點,應是他以星力淬劍,将七政之魂封于劍中。”
“故而七星皆亮,便可重掌七政,光複河山。”
蕭甯遠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團團哒哒哒地跑了過來,一手拉着楚淵,一手拉着大哥:“别看這個了,咱們去玩嘛!”
兩人低頭看着她,都是一臉微笑:“團團想玩什麽呢?”
團團眼珠子一轉:“我要騎大馬!”
蕭二和陸七忍不住偷笑,小姐要騎大馬,大公子也就罷了,國師?
果然,楚淵臉色一僵:“你們玩吧,我出去看看……”
團團攥緊了他的手:“師父不許走嘛!”
一個小道士匆匆跑了進來,手裏拿着一張告示:“不好了國師!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