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甯見狀,輕輕地扶了一下鳳钗。
這根鳳钗,是老永安侯,爲錦甯求得賜婚聖旨之時,皇後賞下的,代表太子妃身份的信物。
亦是前世,她用來自戕之物。
蕭宸瞧見錦甯,有一瞬間的無措。
這麽多年以來,所以人都說錦甯是他的太子妃,他也早就将錦甯當成自己的太妃了。
如今,讓錦甯瞧見他同别的女子親近,他也有些莫名的不安。
但他到底是當太子的人,短暫的無措後,他便語氣平和地開口了:“裴大姑娘,怎麽來了?是來尋我的?”
說到這,蕭宸微微蹙眉,語氣之中有一些不耐煩的解釋着:“明月傷了手,所以我就來看看,你不用多想。”
錦甯開口道:“殿下多慮了,錦甯什麽都沒想。”
“至于錦甯之所以會在這,也是二哥哥硬拉着我來的。”錦甯繼續道。
得把話說清楚了一些才是,免得讓人覺得,她是因爲太子在這,才過來糾纏的。
被錦甯這樣一提醒。
裴景川回過神來,想起自己帶錦甯來這的目的,于是就催促着:“還不給明月道歉!”
錦甯看向裴景川,聲音冰冷:“我說了,我沒有錯,也不會道歉。”
“你還敢說自己沒錯!若不是你,明月怎麽會傷得這麽厲害?”裴景川不耐煩地質問。
“裴明月見太子被罰,裴明月自己打翻燭台,竟也怪到我的頭上來?”錦甯被氣笑了。
“不怪你怪誰?若你不說,父親能知道?”裴景川冷聲道。
“二哥,你别爲了我和大姐姐生氣,傷了兄弟姐妹的情分……就是明月的罪過了。”裴明月擔心地看着裴景川,輕聲開口。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知道太子哥哥要陪着大姐姐賞雪,這才請太子和我同遊金風台,是明月做得不好,讓大姐姐心中不爽快了,明月在這,給大姐姐賠不是,還請大姐姐不要同明月一般計較。”
說着裴明月就忽然間對着錦甯行了禮,态度真誠的道歉。
錦甯瞧見這一幕,吓了一跳。
她什麽時候說過讓裴明月給自己道歉了?
裴明月這纖細的柳腰一彎,屋内的兩個人都心疼地看着裴明月。
尤其是裴景川,看她的目光,已經越發的不痛快了。
“裴錦甯!你當真太讓我這個當兄長的失望了!”裴景川怒聲道。
蕭宸将裴明月攙了起來,擋在了裴明月的面前,看着錦甯說道:“錯不在明月,若真有人做錯了,是我不該爽約,讓你心生不快。”
“你若有什麽不滿,直接沖着我發洩便是,着實不應該爲難明月。”蕭宸繼續道。
錦甯冷冰冰的看着這兩個前世她敬之,愛之的男人。
一個是她血脈相連,自幼一起長大的兄長,一個是她青梅竹馬,早定終身的未婚夫。
如今,他們爲了裴明月,一同将矛頭對準了她。
她錯了,她不該對這些人,有半點期盼。
錦甯看着兩個人,冷聲說道:“說夠了嗎?”
接着,錦甯就繼續道:“沒說夠,我也不想聽了。”
說完,錦甯就往外走去。
“你給我站住!誰允許你走了?”裴景川呵斥道。
錦甯冷笑着看着裴景川:“腿長在我的身上,怎麽?我還走不得了?”
裴景川沉着臉說道:“你如果不給明月道歉,今天就休想離開這!”
錦甯道:“那我也把話說清楚了,現在你若繼續爲難我……一會兒明月妹妹今日又私會太子的事情,就會傳到父親耳中!”
“你!”裴景川被氣到了。
“我怎麽了?二哥不是說,我這個人喜歡告狀嗎?二哥都這樣說了,我便做了又如何?”錦甯反問。
說完這話。
錦甯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同裴景川還能吵上兩句,但對蕭宸,卻是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錦甯這麽一走,裴明月的眼睛就紅了紅:“二哥,大姐姐她不會……真的又去找父親告狀了吧?”
“她敢!”裴景川眉毛一挑。
裴明月又看向蕭宸,蕭宸溫聲道:“好了,明月,你别擔心,錦甯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不會真的這樣做的……”
話是這樣說的,但蕭宸的心中,也有了幾分的不确定。
一年半就沒見了。
錦甯的性情,比從前古怪了不少,越發的叫人琢磨不透。
不過,若錦甯真的因爲,他和明月親近了一些,就拈酸吃醋,然後就針對明月,那實在是不應該!
她可是要當太子妃的人,怎可如此小肚雞腸?連自家姐妹,都如此容不得?更何況,他和明月清清白白,他隻是憐惜明月早些年,吃過許多苦罷了。
錦甯從裴明月這出來後。
行在風雪之中,不知道是這風雪更冷一些,還是心更冷一些。
……
栖鳳殿。
徐皇後正沉着臉,聽着大宮女,浣溪禀告。
“娘娘,昨天晚上,陛下就差魏莽,吩咐了内務府,将眠雪院收拾了出來,說是……昨日陛下幸了個女子,留着給那女子用。”浣溪繼續道。
徐皇後問道:“知道是什麽人了嗎?”
浣溪搖頭:“不知道。”
“知道陛下是在何時何地,幸的此人嗎?”徐皇後又問。
浣溪有些緊張,小聲回了一句:“不知道。”
徐皇後惱怒至極,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要你們這些廢物做什麽!”
蕭熠身爲帝王,并不愛女色,後宮之中的女子,都是選秀進來的,蕭熠從未做出過,糊塗寵幸妃嫔之外的女子之事。
徐皇後執掌鳳印多年,後宮之中的大小事,都在她的眼皮子下。
像是蕭熠忽然間幸了一個,她掌控之外的人,這種情況從來沒有發生過。
直覺讓徐皇後知道,這件事不簡單。
能讓皇帝,做出規矩之外之事的女人,還真不一般啊!
徐皇後想到這,臉色越發的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