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宸看向錦甯,想也不想地就反駁道:“甯甯,你别同我玩笑了,除了我,你還能喜歡誰?”
錦甯笑了笑:“殿下就這麽笃定,我沒有喜歡的人嗎?”
她喜歡蕭熠嗎?錦甯其實很清醒,她現在不喜歡,以後也不會傻到去喜歡一個帝王。
但此時,不妨礙她用這件事,刺一下蕭宸。
蕭宸見錦甯說這話的時候,神色認真,好似真的想着一個人一樣,微微一怔,接着便安慰自己似的說道:“這不可能!”
這一定不可能!
誰不知道,裴府的大姑娘,最喜歡他?
甚至願意爲他去擋刺客!
她爲了他,可以連命都不要了,又怎麽會喜歡上别人呢?
錦甯見蕭宸滿臉不願意接受的表情,心情還算不錯:“殿下,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前世,她剛以死殉節一個月,蕭宸就十裏紅妝,迎娶了裴明月。
洞房花燭。
裴明月許是爲了表演姐妹情深,眼中帶淚,提起她來:“殿下,你說姐姐若還活着該多好啊……”
蕭宸怎麽說的?
蕭宸一邊爲裴明月擦拭去眼角的淚水,一邊溫聲道:“今日是我們大喜的日子,月兒不要爲了别人傷心難過。”
所以,蕭宸如今有什麽難以接受的?
錦甯說完這話,便道:“殿下,錦甯身體不适,就先行告退了。”
說着話,錦甯就大步離開。
蕭宸這次沒有追上去,看着錦甯離開的背影,好一會兒,猛然間将自己的拳頭,砸向了一旁的一棵松樹,積雪自樹上灑落。
蕭宸面色難看。
裴錦甯絕對不可能有喜歡的人!
他也絕對不允許,裴錦甯有喜歡的人!
之前錦甯剛剛從淮陽回來的時候,蕭宸還是有些厭煩的,隻覺得錦甯急匆匆地回來就是爲了成婚。
他一想到,自己在婚姻大事上,連個選擇的機會都沒有,甚至什麽成婚,都要被安排好,便心生抵觸。
可如今……當錦甯說,有了喜歡的人。
他的心,又覺得慌亂無措。
但很快,蕭宸便安慰了自己,這一定是錦甯故意這樣說的。
自幼時起,錦甯就被永安侯府當做未來的太子妃教養。
她如此端莊守禮,又怎麽可能在他們成婚之際,喜歡上别人呢?
如此安慰着自己,蕭宸的眉宇就舒展開來了。
……
蕭熠此時已經往鵲山行宮山下的方向走去了。
他感慨似地說了一句:“瞧着宸兒,那般護着裴大姑娘,孤對永安侯,也算是個有個交代了。”
一旁的魏莽,聽了這話便知道,蕭熠口中這個永安侯,說的是從前那個老永安侯。
自陛下還是皇子開始,老永安侯就不遺餘力地輔佐陛下。
在戰場上,更是爲了陛下出生入死。
殿下也時常惦念着這位老夥計。
魏莽笑道:“陛下賜婚,自然是天作良緣。”
蕭熠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随口說了一句:“福安!”
太監孫福安,連忙看向蕭熠:“陛下,奴才在。”
“吩咐下去,給那位裴大姑娘,多送去一些賞賜。”蕭熠吩咐着。
魏莽連忙在一旁恭維了一句:“陛下宅心仁厚,老侯爺在九泉之下,也能閉目了。”
蕭熠沒有在這件事上,多廢心思的意思,此時快步往山下走去。
旁邊的魏莽,擔心地勸着:“陛下,您身上的傷還沒好利落呢,如今該在山頂行宮修養着……您就算要下山,也得小心一些啊!”
……
錦甯回到卧房的時候,永安侯也從裴明月那離開了。
此時那屋中,隻剩下了宋氏母女。
宋氏看着躺在床上的裴明月,很是心疼:“明月,我的傻孩子!你怎麽就能任由她拿捏?”
裴明月的眼睛一紅,緩緩地掀開了自己的被子。
這輩子裏面,竟然藏了一碟桂花糕。
此時那桂花糕,已經被壓碎,站到了床褥的上面,整個雕花拔步床裏面,都是甜膩的桂花香。
她也不想配合裴錦甯啊!
她挨了整整十八個巴掌!
什麽九九歸一,分明就是裴錦甯故意借機打她的臉。
若不是,裴錦甯趴在她耳朵上威脅她,她若還繼續裝昏不醒來,便将被子掀開,讓太子看看她這個昏迷的人,怎麽用點心。
若不是擔心被太子發現,她裝病。
她怎麽可能,忍氣吞聲地配合裴錦甯演戲?
是了,錦甯也是發現了裴明月的被子裏面藏着吃食。
所以才如此行事。
裴明月紅了紅眼睛,繼續說道:“母親,女兒回侯府之前,從未吃過如此好吃的桂花糕……今日晨起,又沒吃什麽東西,所以……才……”
宋氏聞言,不但沒有責怪裴明月的意思,反而是眼睛一紅,伸出手去,将裴明月給抱在懷中。
“我的好月兒!你受苦了!”
這不過是再普通的桂花糕!
明月如此貪吃,根本原因,不還是因爲從前沒享過富貴嗎?
可這富貴,都讓誰享去了?
她分明,已經占了嫡女的位置那麽多年,享盡榮寵,如今竟然還要狠毒地打妹妹的臉!
李嬷嬷沒說錯,這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裴明月配合地靠在宋氏的懷中,眼中泛紅:“是女兒不好,是女兒胡鬧,給母親添麻煩了。”
“害母親爲我心疼不說,還賠了那鋪子。”裴明月說到鋪子的時候,拉長了聲音。
宋氏聽到這,眉眼瞬間就冷了起來:“珍寶堂可是永安侯府的祖産,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從前說給她,那是因爲她要嫁給太子,給她擡臉面!”
“可如今,她一個庶女,憑什麽敢肖想永安侯府的祖産?”宋氏的聲音越發的冷。
裴明月聽到這,就試探性地問道:“可是父親都當着太子殿下的面,答應了下來,這食言也不好吧……”
“你父親就是個拎不清的!分不清嫡庶尊卑!”宋氏冷聲道。
錦甯如今是被記爲嫡女沒錯,可她有真正的嫡女,還有嫡子,憑什麽将這樣的好東西,送給錦甯?
她自認爲,自己做一個嫡母,對錦甯已經很好了,更何況,從前她都是将錦甯當親生女兒對待的。
如今,錦甯還有什麽不知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