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錦甯而言,她是該向老國公賀壽的。
但此時,她也隻能先失禮了。
孟鹿山說得沒錯,她來國公府不是爲了湊熱鬧的,而是爲了見那個人。
錦甯早就更了衣,換上了婢子的衣服,此時混迹在國公之中,無人察覺到不妥。
畢竟……今日國公府的下人們都很忙,除此之外,府内還有一些賓客們的丫鬟和随從,偶爾碰到不認識的人,也是正常的情況,誰都不願意去生事。
宴席就要結束。
錦甯等的有些着急了,她幾乎覺得,今生和前世,已經有了不同,蕭熠今日,也許不會來國公府了。
她需得趁着宴席結束之前,渾水摸魚離開國公府。
否則被人發現,她也不知道該作何解釋。
就在此時。
忽地,伴随着一陣酒氣,有人抓住了錦甯的手腕:“哎呦,這是哪家的婢子,生得如此花容月貌!”
錦甯吃痛,擡頭看去,卻瞧見了一張讓她厭惡至極的臉。
這是瑞王府的世子,蕭成元!
小時候,這蕭成元就喜歡欺負她,如今長大了,他也不是什麽好鳥。
錦甯在淮陽,便聽說過蕭成元的混不吝事迹。
錦甯冷聲道:“松手!”
說着話,錦甯就用力去甩蕭成元的手。
蕭成元微微一愣,有些意外,這口氣怎麽聽起來,不像是個丫鬟。
蕭成元沒有松手,反而抓緊了錦甯,眯着眼睛打量着錦甯。
隻不過他醉了酒,覺得眼前人的樣子,有些恍惚,一會兒是一個人影,一會兒是兩個人影,可不管是幾個人影,都讓他想起來一個人。
一個,害得他斷了一條腿,還被父親呵斥,并且閉門思過三個月的人!
“長得可真像啊!”蕭成元感慨似的說道。
“你知道我是誰嗎?瞧你這裝扮,你就是個尋常人家的丫鬟吧?我告訴你,爺可是瑞王世子,跟了我,你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蕭成元繼續道。
“放手!”錦甯冷聲道。
“放手?爺看上的人,就沒有玩不到手的!”說着,蕭成元就伸出手來,将錦甯往自己的懷中拉。
錦甯咬着牙,用力往蕭成元的腳上踩去,然後又用力踹了他下三路一腳。
趁着蕭成元吃痛松力的一瞬間,錦甯猛然間推開蕭成元,往遠處跑去。
“賤人!今天爺一定要讓你知道,爺的厲害!”說着話,蕭成元就繼續追了上去。
此處沒有什麽人,很是僻靜,錦甯跑的時候,已經顧不上自己的身份會不會被發現了,總之,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蕭成元給輕薄了!
好在錦甯跑了一段距離,便瞧見了一個玄色的背影。
瞧見這道背影的一瞬間,錦甯仿若瞧見了救星一樣的,想也不想的,就往前沖去。
“救我!”錦甯喊了一句。
不等着錦甯到那人影跟前的時候,魏莽就拔劍沖了上來:“大膽!何人敢沖撞……”
話還沒說完,魏莽就瞧見了錦甯那張熟悉的臉!
“芝……芝姑娘?”魏莽驚愕了一下,當下就把劍往後背藏去,整個人還往後退了一步,直接就将錦甯放了過去。
這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啊!
天知道,這段時間,他找人都要找崩潰了。
爲了找這麽個人,本來就沒幾個子兒的俸祿,都要被扣光了。
陛下想起來,就問他一嘴,若他說尋不到人,陛下就要罰俸一個月。
這沖上來的,哪裏是什麽危險人物啊!分明就是,就是他的俸祿啊!
當然,魏莽也不是全然掉在錢眼裏了,他還是盡忠職守的,之所以放錦甯過去,那也是因爲魏莽清楚,若是眼前這姑娘想害陛下,哪裏還用等到今日?要知道,這姑娘之前還救了陛下!
錦甯跑得太快了,來不及穩住身形,沖到蕭熠跟前的時候,眼見着就要摔了。
她索性就張開手臂,直接從後面,擁住了蕭熠。
蕭熠額角的青筋直跳,就要将身後的錦甯推開。
可當他轉過頭來的時候,錦甯也擡頭看向了他,她的眼神之中帶着幾分淚花,看起來焦急又可憐:“陛下救我!”
陛下救我!
這四個字,瞬間讓蕭熠想起來,在織雪殿那日,這姑娘也是狼狽不堪地闖了進來,一邊投懷送抱,一邊喊着救救我。
也就在此時。
蕭成元因爲醉酒,腳步虛扶踉跄地往這邊追來:“小美人!你在哪兒啊?你别跑了啊!讓本世子好好疼愛疼愛你!”
蕭熠聽到聲音,轉身看向蕭成元。
錦甯聽到蕭成元的聲音,裝作畏懼的樣子,往蕭熠的身後躲了躲。
此時,她的手,緊緊地抓着蕭熠的手臂。
“哈!小美人!你藏在這啊!”蕭成元指了指蕭熠身後的錦甯開口了。
錦甯抓着蕭熠手臂的手,微微用力。
蕭熠在瞧見錦甯的那一瞬間,因爲尋不到人,積壓了數日的怒火,便有些壓不住了。
但這個時候,蕭熠沒有先對錦甯發火。
甚至還伸出手來,輕輕地拍了拍錦甯那抓緊玄袍的手,示意錦甯可以放輕松一些。
蕭成元還想往前走,可魏莽卻橫着刀鞘,攔住了蕭成元:“瑞王世子!”
蕭成元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魏莽,反問道:“哎呦,這是誰啊?這不是魏統領嗎?想英雄救美啊!”
魏莽:“……”他可不敢!有陛下這呢,就算英雄救美也輪不到他啊。
“放肆!還不瞪大了你的狗眼睛,看看你眼前的人是誰!”魏莽冷聲道。
“我管他是誰,今日都别想阻止我和這小美人親熱。”蕭成元不屑地說道。
“是嗎?”蕭熠眯着眼睛,沉聲開口了。
蕭成元聽到這動靜,覺得有些耳熟,便緩緩擡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