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甯緩緩地睜開眼睛,如同大夢初醒一樣的,看向面前的孔嬷嬷。
她吓了一跳一樣的,強撐着站穩身體,眼神之中滿是困惑和茫然。
“孔嬷嬷,我這是……怎麽了?”錦甯伸手摁了摁額頭。
孔嬷嬷盯着面前的錦甯,眼神銳利,那目光似乎要将錦甯穿透。
“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孔嬷嬷眯着眼睛看着錦甯。
錦甯道:“我……”
話說到這,錦甯似乎想到了什麽,臉色煞白,接着就防備似的看着孔嬷嬷。
錦甯這奇怪的反應,讓孔嬷嬷覺得錦甯肯定藏着什麽事。
而且……剛才錦甯那狀似中邪的反應,真的是太像了,太像是她從前的主子了。
孔嬷嬷沉着臉說道:“裴大姑娘若是知道點什麽,就請告知奴婢。”
錦甯雙手環着自己的手臂,哆嗦了一下,接着道:“嬷嬷,我冷。”
想問她話,态度還這麽強硬嗎?
孔嬷嬷的臉色一沉,盯着錦甯看了半晌,這才開口道:“随我來!”
說着孔嬷嬷就帶着錦甯到了宣華殿内一處無人的廂房。
這裏面,早就燃了炭火,還焚了香。
這暖意,驅散了錦甯身上的寒意。
錦甯坐了下來,又開口:“嬷嬷,我渴。”
孔嬷嬷闆着臉,雖然不悅,但這個時候,還是給錦甯斟茶。
“嬷嬷……”錦甯正想開口。
孔嬷嬷的臉色就一黑,不耐煩地說道:“裴大姑娘,你若是知道點什麽便說,若是不知道,拿這件事耍着奴婢玩,那奴婢就要去請皇後娘娘做主了。”
錦甯微微垂眸,忍不住地想着。
這孔嬷嬷如今看起來好像是徐皇後的走狗,實際上……她一直忠于舊主。
便是那位死後被陛下追封谥号爲慈淑宣文太妃的宣貴妃。
錦甯出生的時候,這位宣貴妃娘娘,已經往生了,錦甯從未見過。
但錦甯也聽說過,一些關于這位宣貴妃的事情,說是這位宣妃,很得聖寵,隻是雖誕下皇子和公主,可都未能平安長大。
可就算是她一直無所出,也沒有改變先皇對她的情意。
最後,她因爲一場惡疾,死在了一個冬天。
她死後沒多久,先皇便因爲思念過度病逝了,死之前還留下遺诏,要同宣貴妃合葬。
這一生,先皇将全部的癡情和溫柔都留給了這位宣貴妃娘娘。
人人都說,若是這位貴妃娘娘能有皇子平安長大,那這大梁的江山,定是這位皇子的!
錦甯雖然不想蹚這趟關于先皇後宮的渾水,可如今這情況……她在宮中孤立無援,若是不拉攏一下這孔嬷嬷,根本就不用考慮以後了。
用不上幾日,她就得被磋磨得出了宮。
于是,錦甯便開口道:“嬷嬷,您誤會了,我這次是正想同你說,我剛才經曆了什麽。”
孔嬷嬷急切地看着錦甯:“你都知道什麽?剛才那是怎麽一回事?”
錦甯道:“嬷嬷罰我站在雪中,我的身體弱,早就有些熬不住了,忽然間我就覺得一陣冷風吹來……接着,我就好像睡着了一樣。”
“然後呢?”孔嬷嬷追問。
錦甯見孔嬷嬷這般着急,便知道,這魚已經上鈎了。
錦甯道:“我睡醒後,便瞧見嬷嬷扶着我了。”
孔嬷嬷的臉色發青,應該是被錦甯給氣到了:“就這些?”
錦甯遲疑了一下,補充了一句:“我睡着的時候,還做了個夢。”
“我看到好多的松樹,松樹上壓了很多的雪,有一個衣着單薄的漂亮女人……坐在樹下彈琵琶。”錦甯小聲道。
孔嬷嬷微微一怔,不敢相信地看向錦甯:“你……見到她了?”
錦甯道:“誰?”
孔嬷嬷克制着情緒,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緩一些,問道:“她長什麽模樣,你還記得嗎?”
錦甯道:“她生了一雙鳳眸,很白很漂亮,哦對了,她穿的衣服上還繡着海棠花。”
錦甯這描述,分明就是昔日宣貴妃的樣子!
孔嬷嬷盯着眼前的錦甯。
錦甯看得出來,孔嬷嬷此時應該也是在猶豫,是否信她。
于是錦甯便好奇地問道:“嬷嬷,你這是怎麽了?我這個夢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孔嬷嬷見錦甯的眸子之中,滿是不解和好奇。
心中忍不住地想着,這位裴大姑娘今年才十八,這般年紀,不可能見過宣貴妃。
而且……這宮内外,沒有貴妃娘娘的畫像留存在外。
裴大姑娘不可能知道,宣貴妃的樣子,更不可能知道那兩句娘娘生前唱過的曲兒。
想到這,孔嬷嬷的臉色蒼白,難道娘娘真的顯靈了?
錦甯當人的時候,自然不知道宣貴妃的樣子,當鬼的時候也沒碰到這位宣太妃,但……前世孔嬷嬷無意間知道了宣太妃是被害死的。
給宣貴妃讨公道的時候,曾經尋來了一個和宣貴妃模樣有幾分相似的人,打扮成了宣貴妃的樣子,在宮中裝鬼,試圖以此驚出,誰是害死宣貴妃的真兇。
孔嬷嬷臉上的神色變幻莫測,良久,孔嬷嬷才沉聲看着錦甯吩咐着:“裴大姑娘,這件事情你萬萬不要說出去。”
錦甯則是笑了起來:“我雖不知道嬷嬷爲什麽怕我将這件事說出去,但我知道,這件事對嬷嬷一定很重要。”
錦甯微微一頓,繼續道:“嬷嬷若是想讓我保守秘密,還應該拿出點誠意來。”
孔嬷嬷沉着臉道:“裴大姑娘,這是在威脅奴婢?”
錦甯很是無辜:“不敢,我隻是想請嬷嬷高擡貴手,讓我在宮中過得舒心一些罷了。”
錦甯微微一頓,補充了一句:“若是嬷嬷答應我,日後我若是再夢到那個人,或者是碰到什麽奇怪的事情,我一定告知嬷嬷。”
孔嬷嬷的腦海之中,忍不住的回想起,剛才錦甯說着:“蘭心,本宮冷。”的樣子。
她的神色之中,有一瞬間的掙紮,接着說道:“裴大姑娘,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清楚,我隻是個當奴婢的,真正決定如何給你們立規矩的,不是我。”
錦甯道:“可動手立規矩的,是嬷嬷。”
“若嬷嬷肯高擡貴手,幫我遮掩之二……我自是感激不盡,保證對今日發生的事情守口如瓶。”
“可若是我過得不舒心了,我便将我的夢,還有嬷嬷奇怪的反應宣揚出去。”錦甯輕笑。
孔嬷嬷沉着臉說道:“你在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