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熠看着面前的徐皇後,微微颔首:“這件事交給你做,孤很放心。”
當今太後也是徐家女,徐皇後本就是徐太後,親選入宮的侄女,這關系,自然非同一般。
徐皇後溫聲道:“臣妾定會将這壽宴,操辦妥當,讓母後開懷。”
正說着話呢。
浣溪從外面進來:“陛下,娘娘,裴大姑娘來了。”
徐皇後微微蹙眉:“本宮不是已經差人,去宣華殿告知衆人,今日不必來請安嗎?”
徐皇後說出這番話來,不知道是真不知道錦甯搬去了昭甯宮,疏忽了沒通知錦甯,還是說……故意沒告訴錦甯,等着錦甯來這鳳儀宮呢。
蕭熠開口爲錦甯解釋了一句:“昨夜,孤差人将錦甯安置到了昭甯宮。”
徐皇後聞言,連忙道:“臣妾多謝陛下如此照顧錦甯。”
見徐皇後一臉把錦甯當成自己人的樣子,蕭熠微微颔首,頗爲滿意。
在這件事上,徐皇後完全沒有多想,反而越發的決定,蕭熠是把錦甯當成後輩了,所以才多加照拂。
畢竟這昭甯殿,是昔日公主的居所。
給錦甯住了,有些越制,但也能體現出蕭熠對未來太子妃的重視。
算不了什麽大事。
“既來了,便不必讓她在外面等着了,讓她進來說話。”蕭熠吩咐。
“是。”
浣溪從内室走出來,看向錦甯揚起手來,做了個請的手勢:“陛下和娘娘,請您進去。”
錦甯規矩地往裏面走。
今日,錦甯換了一身衣服。
那紅色的狐裘雖然好看,但總有漿洗的時候,所以今日,她便穿回了原本的白狐裘,雖然以白紗覆面,但看起來冰雕雪砌一樣的,仿若是凜冬雪女一樣,冰清玉潔,又不染塵埃。
蕭熠的目光,落在錦甯的身上。
見錦甯舉止大方,端莊得體,仿若昨日的事情不曾發生一樣。
蕭熠在心中歎息了一聲,忍不住地想起雪洞之中,那個和錦甯年紀相仿的姑娘,言之旦旦地說着,隻求一心人的場景。
這般年歲,本就是沉耽情愛之時。
錦甯昨夜受了那麽大的打擊,今日還表現的這般平靜,不知道吞下了多少委屈。
不等着蕭熠開口,徐皇後就心疼地看向錦甯:“甯甯,到本宮跟前來。”
錦甯遲疑了一下,往前走了兩步,便停住了腳步。
既表示了對徐皇後的回應,又表示了自己的疏離。
徐皇後歎息了一聲:“昨夜的事情,陛下都同本宮說了。”
這話落在衆人的耳中,不免讓人覺得,帝後感情甚笃。
錦甯目光沉靜地立在那。
“你放心,宸兒糊塗,但本宮不糊塗!本宮不會讓宸兒辜負你的!”徐皇後沉聲道。
徐皇後說得真誠,可錦甯卻一個字都不信。
畢竟前世的事情,還曆曆在目呢。
錦甯也真誠地開口:“是錦甯不好,讓娘娘憂心了。”
徐皇後看着蕭熠,溫聲道:“陛下,你看這孩子多懂事?”
說到這,徐皇後感慨頗深地說了一句:“瞧着錦甯,臣妾便想着,若是臣妾同陛下,也能有一位公主,該多好?”
蕭熠瞥向徐皇後,眼底深邃,滿是警告。
徐皇後幹笑了一下,轉移了話題:“陛下,臣妾操辦太後壽宴,恰好缺個人手,錦甯正好在宮中,不如就讓錦甯幫一幫臣妾吧。”
她和陛下,雖然不是少年時候了,但也是春秋鼎盛,若真想再生下一個公主,按說也不是什麽難事。
隻是,她和陛下,哪裏可能再有孩子?
畢竟……很長時間了,陛下雖然留宿鳳儀宮,但和她卻是分塌而眠。
這也是徐皇後,聽說蕭熠寵幸一個不知名的女子之後,爲何這般惱怒的原因。
要是蕭熠,是個沉耽美色的,後宮佳麗雨露均沾的,多寵幸一個女人,又有何妨?
可問題在于,蕭熠久不入後宮。
這件事就顯得,耐人尋味了。
蕭熠聞言,心中想着,若是這個時候,就讓錦甯跟着皇後操辦壽宴,對于錦甯來說,也代表了皇家的認可,是一樁好事。
也正好,忙碌一些,也能讓這丫頭寬一寬心。
這對于錦甯來說,雖然是一樁好事,但蕭熠還是看向錦甯,問道:“錦甯,你覺得如何?”
錦甯低聲道:“錦甯愚鈍,恐怕難當重任。”
徐皇後微微蹙眉,笑着說道:“甯甯不必擔心,本宮不會讓交給你太繁瑣的事情,隻是希望你給本宮搭把手……怎麽,這你都要拒絕嗎?”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錦甯再推脫,未免太刻意了。
于是錦甯道:“娘娘厚愛,錦甯不敢推辭。”
徐皇後溫聲道:“這便對了,你雖然還沒過門,可以後,你便是太子妃了,以後啊,說不準有許多宮宴,要你來操辦呢。”
“好了,今日本宮免了貴女們的晨省,如今她們都在商議着,如何爲太後賀壽,你代本宮去瞧瞧,主持一二吧。”徐皇後繼續道。
錦甯道:“陛下,娘娘,臣女告退。”
錦甯往外走去的時候,蕭熠看着錦甯身上,那件白狐裘,忍不住的想起,這些日子……他見錦甯,這姑娘攏共就這麽兩身衣服,一件還是他在鵲山行宮賜下的。
比起昨夜那花枝招展的裴二姑娘,裝扮可是素淡太多了。
從前他不會關心這些事情。
可昨日,他才決定,替老裴侯好好将她養在宮中,如今,對錦甯的事情,自然上心了幾分。
他從鳳儀宮出來後,便對着福安吩咐着:“選一些衣物,給裴大姑娘送去。”
福安看着蕭熠往前走去的背影,微微一愣。
陛下又要賞裴大姑娘啊?
他怎麽,隐隐約約,覺得哪裏不對勁呢?
陛下對太子的關心,都沒有對裴大姑娘的關心多。
而且,這三天一小賞,五天一大賞的,陛下都賞了裴大姑娘幾回了?
虧了這裴大姑娘是太子妃,若是裴大姑娘不是太子妃,是後宮的妃子……隻怕整個後宮,都不得安生了。
福安搖了搖頭,将自己腦海之中,這十分大逆不道的想法,給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