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熠先沒有回答福安,而是配合地穿好衣服。
接着,蕭熠落座,看着桌上早就準備好的早膳,才似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添一副碗筷。”
福安聽到這,臉上忍不住帶起了笑意:“那奴才這就傳裴大姑娘進來。”
“陛下請您進去。”福安出來迎了錦甯。
錦甯點了點頭,這才往玄清殿内走去。
進屋後,錦甯便看到一身玄衣的蕭熠,端坐在桌前,用那冷肅又沉靜的眸子看着她。
錦甯先行禮:“臣女參見陛下。”
“免禮。”因爲剛剛起床,蕭熠的聲音不似往日那般冷厲,顯得有些低啞。
錦甯起身。
蕭熠看向錦甯,繼續道:“孤不是說過,讓你少在冷天之中出來行走嗎?怎的一大早,便來了玄清殿?”
蕭熠這話,聽起來好像是随意一問,但眸子卻落在了錦甯的身上。
錦甯如實回答:“臣女是來謝恩的。”
說着錦甯就用雙手,将那雙龍騰雲紋的手爐捧起,繼續道:“臣女多謝陛下關心,今日特意來歸還這手爐。”
蕭熠瞥了一眼那手爐。
錦甯見蕭熠神色平靜并不意外,心中便知道,自己沒有誤會。
這手爐的确是蕭熠差人送來的。
蕭熠輕笑了一聲:“歸還?”
他看起來心情很好的,看向錦甯。
錦甯道:“這是皇家之物,臣女不敢擅自留下。”
宮中就算是賞賜東西出去,也不會将這繡了龍紋的東西,賞賜下去啊!這的确是一件,很逾制的東西。
這也就是蕭熠親自差人送給錦甯用的。
若非如此,哪位臣子家中,要是用了有龍紋的東西,那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蕭熠道:“既送了你,哪裏有收回的道理,留下吧。”
錦甯從善如流:“那臣女多謝陛下。”
她來這,可不是爲了還什麽手爐,手爐就如同那民間故事中,妖精的傘一樣。
一借一還,不在于物件本身,而在于兩個人可以見面。
就在錦甯琢磨着,自己要用什麽樣的理由,多留片刻的時候。
福安從外面進來,手中的托盤上,還放着碗筷。
他将東西放下,便看向錦甯。
錦甯心中有些遲疑,福安這是什麽意思?
蕭熠此時已經開口了:“坐下用膳吧。”
錦甯聞言,眼睛一亮,接着又有些遲疑地開口了:“陛下,這恐怕不合規矩。”
蕭熠的聲音之中,滿是帝王之威:“孤便是規矩。”
用飯的時候,蕭熠并不多話。
錦甯也不敢多說,認真地遵循着食不言寝不語的規矩。
待一頓飯用完,蕭熠才看着錦甯道:“退下吧。”
錦甯起身的時候,遲疑地看向蕭熠,欲言又止。
蕭熠察覺到了,便問:“還有何事?”
錦甯看向玄清殿之中那高大的書架,便問:“陛下,上次那本書,臣女還沒看完,臣女可否……借閱一二?”
蕭熠看向錦甯。
錦甯見蕭熠沒有回答,便解釋着:“整個皇宮之中,隻有宣文殿和玄清殿的藏書最多了,但……宣文殿是皇子和伴讀們讀書的地方,臣女身爲女子,總要避嫌,不好到宣文殿借閱。”
“臣女先行告退了。”錦甯垂眸下來,看起來很是低落。
見錦甯往後退了兩步準備離去,蕭熠便開口了,語氣之中帶着些許的無奈:“孤有說,不借給你看嗎?”
這小姑娘,臉皮是真薄。
他還什麽都沒說呢,她便傷心了。
錦甯擡眸,一雙明眸直視着面前的蕭熠:“所以,陛下,您同意了?”
蕭熠颔首。
錦甯連忙道:“臣女多謝陛下!”
蕭熠心中想着,又謝?
這姑娘好似經常講這個謝字,挂在嘴邊上,謝是謝了,隻是似乎十分不真誠。
這一次,不等着錦甯踮起腳去夠那本書,蕭熠已經起身,将那本放在高處的書取下,放到了錦甯的手中:“拿去吧。”
錦甯點了點頭,面紗下的臉上滿是笑意。
蕭熠雖看不到錦甯的面容,可也能感受到這姑娘的雀躍歡欣。
這麽容易開心的嗎?
“日後這玄清殿之中的書籍,你皆可随意借閱。”
如此,這姑娘應該更開心了吧?
蕭熠看着面前越發開心的錦甯,仿若看到一樣獨屬于自己的傑作一樣,頗爲滿意。
他将永安侯府養不好的小姑娘,養得極好。
錦甯拿了書,也不在這逗留,蕭熠要去上早朝了……她一個人留在玄清殿,自然不妥。
最重要的是,沒有蕭熠,她留在這,也沒什麽意義。
錦甯捧着書,和蕭熠告辭。
海棠看着錦甯,有些目瞪口呆,自家姑娘不是去謝恩和還手爐了嗎?怎麽這手爐沒還成,還從陛下那,拿了一本書回來?
兩個人還沒折回昭甯殿,便碰到了浣溪。
浣溪看着錦甯,笑意盈盈,很是恭敬:“裴大姑娘,您怎麽在此處?”
錦甯頓住腳步,沒有回答浣溪,而是打量着面前的浣溪。
浣溪被這樣的目光一看,這才意識到自己逾越了,連忙說道:“皇後娘娘有請。”
錦甯笑了笑,溫聲道:“好。”
錦甯到了鳳儀宮門口的時候,将手爐和書,都遞給了海棠。
浣溪瞧見這一幕,沒有太在意那隻人人出門都會帶的手爐,反倒是将目光落在那本書上,着重地看了一眼。
待錦甯進了鳳儀宮的時候。
徐皇後也已經差人準備好了早膳。
“甯甯,快些坐下用膳。”徐皇後笑盈盈地說着,眉眼之中滿是溫柔和慈愛。
錦甯規矩行禮後落座,她心中清楚,什麽用膳隻是借口,問話才是真。
果不其然。
徐皇後看着錦甯,用話家常一樣的語氣說着:“甯甯,你可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麽事情?”
錦甯微微斂眉:“不知道娘娘所說是何事,臣女愚鈍,還請娘娘提點一二。”
徐皇後便道:“陛下爲二皇子和姚玉芝賜下婚約。”
錦甯擡頭看向徐皇後,語氣之中似乎有些好奇:“娘娘既已知道,還要問臣女什麽?”
徐皇後道:“你覺得,陛下對姚玉芝,是否另眼相看?”
錦甯笑了起來:“陛下将姚玉芝賜婚給二殿下,這本就是另眼相看,隻不過……娘娘您問這個幹什麽?”
徐皇後微微蹙眉,沒有回答錦甯。
她今日宣裴晉甯過來,是想試探一下,錦甯是否知道内情,最好讓錦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可怎麽幾句話說完,她反倒像是被錦甯牽着鼻子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