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時間就已經過去了數日。
蕭熠沒有再傳召錦甯的意思,錦甯也沒有去尋蕭熠。
有時候,過于步步緊逼,并不是好事,就如同釣魚,有松有緊,才能将大魚釣上岸。
對于錦甯來說,那位帝王,便是她想要的那條魚。
既不求情愛……那她所想的,便是爲自己謀利。
日子就這樣,慢慢地過。
很快,就到了太後壽宴的前一日。
太後是皇帝的生母,帝王一向純孝,很是尊重太後。
這也是徐皇後,爲什麽能爲後的原因。
當初陛下還是太子的時候,擇定太子妃人選之時,便是按照太後的意思,選擇了太後的這位内侄女。
後來,陛下登基,徐皇後在後宮之中的位置,更是堅不可摧了。
參加宮宴之前,錦甯尋到了孔嬷嬷。
“嬷嬷,我要的東西,你尋來了嗎?”錦甯看向孔嬷嬷。
孔嬷嬷神色複雜地看向錦甯:“裴大姑娘,你這是要做什麽?”
錦甯開口道:“嬷嬷,你的事情我不管,我的事情你也别問,你隻要将我要的東西,給我帶來便是。”
自從宣貴妃在她的身體裏“顯靈”,孔嬷嬷就有了被她抓在手心的把柄。
說是交易,但她的吩咐,孔嬷嬷不可能拒絕。
孔嬷嬷從屋内暗格之中,拿出了一個包裹,遞給了錦甯。
這裏面的媚香,她清楚是做什麽的,但除了媚香,還有幾味藥草,她卻不知道該怎麽用。
錦甯拿了藥後,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她并不擔心孔嬷嬷會出賣自己……畢竟這種事傳出去了,她和孔嬷嬷兩個人,都落不了好。
在後宮之中,圖錢圖利,圖前程圖活着的人,都很常見。
但如孔嬷嬷這種,心存死志,隻爲舊主複仇的人,可不多。
一個心存死志的人,犯不着,在宣貴妃之外的事情,浪費半點心思,今日多問,不過也是因爲宣太妃選中她“顯靈”,她念着舊主之情罷了。
錦甯要出門的時候。
孔嬷嬷便看着錦甯說了一句:“裴大姑娘,這恐怕,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了。”
其實之前,她也沒幫過裴大姑娘什麽,除卻最開始的時候,讓裴大姑娘少吃一些苦之外,這次,還是裴大姑娘,吩咐她做事。
她早便知道,自那日,裴大姑娘将宣貴妃的事情,告知她的時候,便會以此爲把柄脅迫她做事,對于今日爲裴大姑娘送藥的事情,她也沒什麽好意外的。
錦甯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微微一頓。
她知道,孔嬷嬷說這是最後一次,不是和她劃清界限的意思。
而是……孔嬷嬷應該已經有證據證明,宣貴妃的死不簡單,準備在太後娘娘的壽宴上,将事情鬧開了,讓陛下調查此事。
這倒是比前世的時間,早了半年。
想也是。
今生有她的提點,孔嬷嬷更早地查到宣貴妃的死因,不足爲奇。
這件事早了半年,說明孔嬷嬷的死期,也會早上半年。
錦甯終究是于心不忍:“嬷嬷,真的想好了,要将事情鬧出去嗎?”
孔嬷嬷擡頭看去,卻見那身形纖細的姑娘已經轉過身來,用那仿若洞悉命運一樣的眸子,看向她。
孔嬷嬷輕笑了一聲:“姑娘是個聰明人,但這件事,老奴卻有不得不做的道理,總不能讓主子,死得如此不甘。”
“不過你放心,我們之間的事情,我不會向人吐露半個字。”孔嬷嬷承諾着。
錦甯道:“我不是擔心這個。”
她微微一頓,補充了一句:“嬷嬷是個好人,我不希望嬷嬷就這樣丢了性命。”
“賤命一條,本就是貴妃給的,死了又何妨?”孔嬷嬷反問。
錦甯看着孔嬷嬷道:“可你若死了,若是沒有撼動仇人分毫,你的貴妃娘娘,豈不是在九泉之下,都不能瞑目?”
孔嬷嬷神色複雜地看着錦甯:“你知道什麽?”
其實,自從查到貴妃娘娘是中毒而死的,便有證據隐隐約約指向,如今壽康宮之中的那位。
錦甯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我隻是敬服嬷嬷忠義,請嬷嬷務必珍惜自己的性命,不要蚍蜉撼樹。”
錦甯微微一頓,繼續道:“這也是宣貴妃的意思。”
孔嬷嬷聽到宣貴妃三個字,眉眼微微泛紅,人好似瞬間蒼老了許多。
錦甯将話已經說完,至于其他的……便看孔嬷嬷如何選擇。
……
錦甯拿着藥,回到了昭甯殿。
先将媚香仔細收好,然後又将另外幾位藥草,放在一處,研磨成粉,又用蜂蜜捏成蜜丸,最後放在了自己貼身的香囊之中,以便随時取用。
整個過程之中,她謹慎又謹慎,一個藥沫,都沒有濺出去。
有了這兩樣東西,她便相當于有了雙重保障……
若引誘不成,她也還有退路。
雖然說這退路,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她不會輕易用。
太後壽宴,是宮中難得的盛宴,除卻朝臣及其家眷、各處藩王也會入宮賀壽。
繁華熱鬧下,最是容易藏下腌臜算計。
這對于所有人來說,都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想借着這次機會生事的人,又怎會隻有錦甯一人?
錦甯很清楚,徐皇後多半兒,會趁着這次機會對她動手,而她,也會借力直上,從此扶搖雲霄。
當然,除了如今在宮内的錦甯和徐皇後,永安侯府的衆人,也是各有算計。
自那日,錦甯向永安侯提議了,将裴明月嫁給周允安的事情之後,永安侯的确上了心。
先是親自去見了定國公,不知道說了什麽,竟讓定國公點了頭,隻說若陛下賜婚,那他聖命難爲。
定國公是何等的老狐狸。
他想和永安侯府結親,以此拉近和太子的距離……爲自己多藏一道生機,但又不想得罪賢妃,這才有了讓永安侯去請旨賜婚一事。
永安侯一口答應,以老裴侯的舊情,求這門親事,陛下定不會拒絕。
裴明月知道永安侯,明日會爲她請下賜婚聖旨,此時正在鬧着脾氣:“母親!我不嫁周允安!”
宋氏看着裴明月勸道:“周允安其實也不錯……”
“母親!你不知道,我隻能嫁給太子殿下!我……我已經不是……怎麽能嫁給旁人?就算嫁給了周允安,也會東窗事發!”裴明月壓低了聲音,吞吞吐吐地說着。
宋氏的臉色難看至極,先是給了裴明月一巴掌。
最終還是複雜地開口了:“母親會爲你想辦法,時辰不早了,去睡吧。”
……
夜深之前,錦甯将東西貼身收好,和衣睡下。
隻等着天亮,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