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不敢相信地看向福安。
永安侯尴尬地問了一句:“福安公公,您……這些東西,是要賞給誰的?”
他心中猜想,定是福安公公從前每次送賞,都是給錦甯送賞。
今日隻怕,一是習慣說錯了話。
福安微笑着說道:“自然是賞給裴大姑娘的。”
“這……這不可能!宮中怎麽還會賞裴錦甯東西?”裴明月驚聲道。
福安看向裴明月,倒也不想鬧翻臉,依舊微笑道:“這是聖上的旨意,若是侯爺和裴二姑娘心中不過有異議,可以……”
福安對皇宮的方向拱了拱手:“可以去問陛下,奴才隻是個奉命辦事的,并不知道陛下聖意何在。”
這話說得好聽。
可有誰真的敢入宮去問蕭熠,爲何賞裴錦甯不賞裴明月?
給永安侯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這樣啊!
裴明月跪地領賞,領了個寂寞,這會兒十分尴尬,眼中的淚花,馬上就要掉下來。
錦甯站在一旁,看着有些好笑。
她輕笑了一下,往前走來,接着跪在地上道:“臣女謝陛下隆恩。”
福安連忙親自将錦甯攙起來:“裴大姑娘,快快請起。”
錦甯起身後,又看向福安,含笑道:“也多謝公公。”
福安笑着說道:“姑娘客氣了。”
福安自是知道,永安侯府那些腌臜的事的。
今日也是刻意,到最後才提起,這些東西是賞賜給誰的。
作爲陛下身邊的明眼人,他自是清楚,這位裴大姑娘雖然現在還未出宮,但對于陛下來說意味着什麽。
所以,他也願意賣個人情。
此時瞧裴大姑娘的神色,應當是已經領情了。
福安忍不住地想着,太子殿下……怎麽說也是陛下的兒子,這性子怎麽和陛下這般不同?甯可喜歡裴明月那個蠢貨,也不喜歡裴大姑娘這顆真正的明珠。
待下人們将賞給錦甯的東西,依次擡入雁聲堂。
裴明月的臉色已經徹底扭曲了。
福安這個時候,才看向裴明月,繼續道:“接下來,裴二姑娘可以領賞了。”
裴明月聞言頓時一喜……
她便知道,陛下不可能不賞她這位未來的太子妃!
想來剛才賞裴錦甯的那些,不過是陛下爲了顯示仁德所爲,賞她才是真心的!
隻是……陛下要賞她什麽?
就在裴明月大着膽子擡頭去看的時候。
福安開口了:“進來吧。”
此時從門外,魚貫而入數位面容古闆的嬷嬷,說來也巧,那位孔嬷嬷也在其中。
永安侯有些不解:“這是……”
“陛下說了,裴二姑娘性格天真浪漫,恐怕難堪太子妃之重任,所以特意差了這些教養嬷嬷過來,單獨教養裴二姑娘規矩。”福安微笑道。
錦甯差點笑出聲音來。
所以,這就是裴明月要領的賞嗎?
昔日入宣華殿學習規矩,雖不容易,可對于素來有規矩的錦甯來說,隻要不是有人刻意爲難。
錦甯倒也不覺得辛苦。
但對于裴明月這種,沒規矩慣了的……宣華殿便已如受刑了。
如今,這麽多嬷嬷看着裴明月一個,隻怕有的裴明月受!
錦甯在一旁好心提醒了一句:“妹妹剛才還急着謝恩呢,這會兒愣着幹什麽?”
裴明月銀牙暗咬,幾乎要氣到吐血,但此時還是叩首謝恩:“謝陛下隆恩。”
這倒不是蕭熠刻意爲難裴明月。
一個帝王,此時倒也沒什麽心思關心女人家的争鬥。
而是,他真心覺得裴明月這般的女子,配不上太子妃的位置,又因錦甯的事情,不忍拒絕太子所求,所以這才特差人過來,好好教養裴明月。
但不管蕭熠如何想的,錦甯總算出了一口惡氣。
“裴大姑娘,能否借一步說話?”福安不着急走,又看着錦甯說了一句。
錦甯點了點頭,便跟着福安往一旁走去。
福安從懷中,拿出了一個不大的四方匣子,捧給錦甯,溫聲道:“陛下差奴才,将這東西親手交給姑娘。”
錦甯不知道裏面是何物,但這個時候還是道謝:“有勞公公了。”
……
福安公公離開後。
永安侯看向錦甯,問道:“福安公公同你說了什麽?”
錦甯笑道:“福安公公還沒走遠呢,父親不如……去問問公公。”
永安侯臉色難看:“你!”
裴明月從地上起身,看着錦甯張嘴就是陰陽:“大姐姐,好生的沒規矩,怎麽能和父親這樣說話?”
“裴二姑娘,請您慎言!豈有妹妹指責長姐的道理?”孔嬷嬷一邊說着,便一邊用手中一直捧着的藤條,往裴明月的身上抽了一下。
這一藤條抽得宋氏也跟着肉疼:“嬷嬷!”
裴明月不敢置信地看向孔嬷嬷:“你敢打我?”
孔嬷嬷面無表情地說道:“昔日皇後娘娘入宮之時,尚且學過規矩,怎麽,娘娘吃得得苦,裴二姑娘吃不得?”
“若裴二姑娘不想學習規矩也無妨,奴婢這就回宮向陛下和皇後娘娘如實禀告,便說裴二姑娘亦不想當太子妃。”孔嬷嬷繼續道。
裴明月聽到這,頓時沉了臉下來:“誰說我不想當太子妃了?”
“既然想當太子妃,便請裴二姑娘謹言慎行,好好學學這世家貴女該有的規矩,切莫如以往一樣嬌蠻無理、橫沖直撞,侯夫人,您覺得呢?”孔嬷嬷冷笑道。
旁人或許還不敢得罪這位未來太子妃。
但孔嬷嬷本就心存死志,此時……哪裏還有什麽顧忌?
宋氏雖然心疼,但此時也不敢阻攔,這會兒便道:“勞請嬷嬷悉心教導小女。”
錦甯對着孔嬷嬷等宮中來的嬷嬷行了禮,便往雁聲堂去了。
孔嬷嬷看着錦甯的背影,忍不住想着,裴大姑娘這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果然盡顯世家女的尊貴本色,明明更配得上太子妃的位置。
雖說婚是錦甯退的,但永安侯府的腌臜事兒大家都知道一二,不少人都猜測着,是宋氏用了什麽陰招,逼得錦甯主動退婚。
所以,還是有一些人,爲錦甯惋惜。
回到雁聲堂後。
錦甯便将那雕花木盒,放在了桌子上,然後緩緩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