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月雙眼通紅,眼神之中滿是不服氣。
孔嬷嬷瞥了裴明月一眼:“怎麽?二姑娘覺得奴婢罰得不對?”
裴明月咬牙看向錦甯,怨憤道:“嬷嬷自然罰得對,但嬷嬷憑什麽隻罰我,不罰大姐姐?”
“剛才又不是我一個人大嚷大叫……姐姐的聲音,可不比我小。”裴明月冷笑道。
“也請嬷嬷,罰一罰大姐姐,這樣才能讓明月心服口服!”裴明月說這話的時候,那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錦甯,仿若想在錦甯的身上,戳出兩個窟窿來一樣。
錦甯冷笑,裴明月這是自己挨了罰,心中不痛快想将自己拉下水呢。
錦甯微笑道:“二妹妹說笑了,如今你才是未來的太子妃,嬷嬷也是宮中派來教養你的……”
說到這,她微微一頓:“我又用不着嫁入太子府,更何況大夫人想将我嫁到南陽去,難不成,南陽人家娶媳,也要讓宮中嬷嬷教養嗎?”
孔嬷嬷聞言頓時,闆着臉說道:“裴大姑娘說得有理,我們聽從陛下和娘娘的旨意,自然直教養裴二姑娘。”
錦甯臉上的笑意更濃:“如此聖恩,怎可叫我白白占去?明月妹妹還是自己好好享用吧!”
孔嬷嬷看向裴明月,聲音微冷:“一刻鍾後,請二姑娘移步戒堂,繼續學習規矩。”
孔嬷嬷說着,便轉身離開,完全沒有責罰錦甯的意思。
路過錦甯身邊的時候,孔嬷嬷淡淡對錦甯颔首示意。
錦甯行了禮,往後退去。
蕭熠雖派了人來規訓裴明月,但不可能授意孔嬷嬷故意來磋磨裴明月,孔嬷嬷如此冒尖,隻怕是爲了給她出一口惡氣。
錦甯心中領情。
不過能瞧見孔嬷嬷還活着,她也很是欣慰。
看起來,孔嬷嬷那日是将她的勸導,聽了進去。
畢竟前世的時候……太後壽宴,孔嬷嬷就将那件事鬧出來了,最後死了個不明不白。
孔嬷嬷剛走遠,裴明月就哽咽出了聲音:“父親!母親!”
宋氏也連忙走到了裴明月的跟前,心疼地捧起了裴明月的手:“明月!怎麽樣?疼不疼?”
錦甯還沒走呢,瞥了裴明月一眼,見她雙手已經沒了之前纖細的樣子,已然腫了起來,便知道孔嬷嬷這幾下,可是沒少用力氣。
錦甯忍不住笑出聲來。
裴明月聽到聲音,忽地擡起頭來,怨毒地看向裴錦甯:“賤人!都是你!若不是你,我又怎麽會被孔嬷嬷責罰?”
錦甯見裴明月那一臉恨不得要殺了自己的樣子,微微理了理自己的衣裙,這才好整以暇地說了一句:“二妹妹,剛才嬷嬷說的話,你沒記住嗎?”
“若是讓人知道,你一口一個賤人稱呼我……”
“可少不了一頓打呢。”
說着,錦甯便擡腳往孔嬷嬷離去的方向走去。
裴明月見狀頓時一臉驚色:“裴錦甯,你想幹什麽?”
錦甯腳步一頓,側頭瞥了裴明月一眼:“你覺得我想幹什麽?”
裴明月咬牙道:“你若是敢和嬷嬷告狀……”
錦甯輕笑:“怎樣?”
裴明月氣急,看向宋氏哭訴:“母親!你看裴錦甯她,竟如此欺辱我!”
宋氏闆着臉,不耐煩地開口了:“錦甯,我不求你記着我這十餘年的養育之恩,隻求你念在你妹妹自小就在外颠沛流離的份上,多相讓幾分。”
“她從小吃了這麽多苦……”
不等宋氏說完,錦甯就打斷了宋氏的話:“是啊,她從小吃了那麽多苦,可孩子又不是我生的,也不是我丢的,她吃苦與我何幹?”
“大夫人若是覺得心中虧欠,現在吃齋念佛爲她祈願,也可以跪祖宗祠堂謝罪……”
宋氏氣結:“你……”
包括永安侯在内。
侯府之中的這些人,總覺得是她享了裴明月本該享的福氣,是她虧欠了裴明月。
可孩子不是她丢的啊!裴明月的苦,又不是因爲她才受的!
“更何況,父親當初,将我記作嫡女,除卻慰藉大夫人的三失女之痛,更多的是……因爲欽天監預言了永安侯府的鳳命嫡女,永安侯府不能沒有女兒吧?”錦甯反問。
哪裏來的什麽,失女後憐惜她。
不過是權衡利弊後的決定罷了。
錦甯這話,直接就将永安侯的臉拉下來踩在了地上。
氣的永安侯臉色鐵青:“裴錦甯!你就是這樣目無尊長的嗎?”
錦甯道:“父親大可以罵得更大聲一些,讓人知道……永安侯府的女兒很沒教養。”
“我自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隻是影響了妹妹的名聲……”錦甯微笑。
話不用說完,永安侯也明白錦甯是什麽意思。
永安侯憤怒地看向錦甯,怒聲道:“滾!給我滾回雁聲堂!不許再讓我看到你!”
錦甯看向永安侯:“父親有心思和我在這動氣,還不如想想,怎麽管教明月妹妹,妹妹日後要嫁入皇家,若失言失德,恐怕會給侯府招來災禍。”
錦甯微微一頓補充了一句:“今日嬷嬷固然嚴苛了一些……可,從那婚約定下,我不就是這樣過來的嗎?”
自那婚約定下,府上便請了從前在宮中侍奉過的嬷嬷入府,教養錦甯。
哪裏有什麽天生的世家貴女?
一舉一動,一颦一笑,一行一動,都是嬷嬷們一戒尺,一戒尺打出來的。
她也從一個活潑肆意的小姑娘,變成了後來那般,端莊賢淑的樣子。
這太子妃的位置看起來光鮮,可說到底,不過是一個泯滅人性的套子罷了!
錦甯說完那話,便轉身離去。
可最後那一句話,浮現在永安侯的腦海之中,良久,永安侯才面色冷沉地看向宋氏:“從今日開始,誰也不許爲明月求情,便讓她安心學習規矩!”
宋氏微微一怔:“可明月……”
“沒有可是!錦甯學得的規矩,她自然也學得!”永安侯聲音冰冷,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