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真真開口道:“那席上太吵鬧,甯甯,你有沒有安靜的地方……咱們一同飲茶?”
錦甯點了點頭:“便随我到雁聲堂吧。”
雁聲堂是老裴侯昔日的住處,地方不小,亦有茶室。
孟鹿山聞言,便說了一句:“自老裴侯故去後,我已經很久沒去雁聲堂了……可否同去?”
自那日孟鹿山和她表明心意被她拒絕後。
錦甯再和孟鹿山相處的時候,就總覺得有些别扭。
但今日孟鹿山有幫了她,而且看孟鹿山這坦蕩的樣子,錦甯倒也不好繼續糾結那件事。
左右已經說清楚了。
總不能因爲這個連朋友都不做了吧?
這樣想着,錦甯便點了點頭:“好。”
于是一行三人,便轉步到了雁聲堂。
三人飲了一壺茶後。
錦甯便看着孟鹿山說道:“孟鹿山,今天你幫我,我很感激……但你以後能不能不要行事這樣沖動了?那謝懷仁,不是什麽好人,若是因此得罪了他,他少不了要報複你。”
孟鹿山嗤笑了一聲:“小爺我怕她?”
“甯甯,你且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少年爽朗的聲音自茶室内傳出來。
讓蕭熠的腳步微微一頓,将目光落在了那茶室的上面。
陪在旁邊的永安侯,神色有些尴尬的開口了:“臣同陛下說過的,此處如今是小女錦甯的居所。”
剛才陛下忽然造訪。
隻在宴席上走了一圈,便說要來昔日老裴侯的居所,瞧一瞧。
他說了此處已經住了錦甯。
但陛下卻說無妨,隻是想看看老裴侯的舊物。
這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畢竟陛下素來緬懷老裴侯,早些年的時候,陛下來過兩次永安侯府,都到了這雁聲堂。
永安侯看着茶室,喊了一句:“還不出來面聖!”
屋内的三人早就聽到外面的動靜了,正在大眼瞪小眼。
柳真真還忍不住地嘟囔了一句:“甯甯,你發現了沒有?”
錦甯問:“什麽?”
柳真真小聲說道:“陛下最近好像很閑,前兩日才去了我們長平郡主府,今日又來了永安侯府……”
錦甯壓低了聲音道:“不可妄加揣測。”
柳真真疑惑,她揣測了嗎?
錦甯已經親自去開門了。
門被打開的一瞬間。
錦甯和孟鹿山兩個人,一起站在門内,對着門外行禮。
“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蕭熠的目光落錦甯的身上,又飄在孟鹿山的身上,眸色冷了些許。
就在此時。
柳真真慢了半拍似的,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也對蕭熠行禮:“參見陛下。”
永安侯長松一口氣,還好這屋内是有三人,不是孤男寡女同處一室,不然……讓陛下瞧見永安侯府的姑娘不規矩,也影響明月和太子的親事。
如今加上柳姑娘這樣的名門閨秀在這,自然不會讓人多疑了。
蕭熠瞥了衆人一眼,語氣随意地問道:“你們怎麽在一處?”
錦甯開口道:“回陛下的話,我們三人是朋友。”
孟鹿山也笑着說了一句:“臣和甯甯是自小在一起長大的朋友……”
蕭熠瞥了孟鹿山一眼,自小一起長大嗎?青梅竹馬?
永安侯在一旁,開口問:“陛下,不如移步到茶室一叙?”
蕭熠随口道:“孤有些累了,不必再此陪着孤,便都退下吧。”
待衆人想一起退下的時候,蕭熠看了錦甯一眼,吩咐了一句:“你留下。”
衆人都看向錦甯,都十分意外。
錦甯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帝王這是想幹什麽?難不成現在就要當衆挑破他們的關系?
蕭熠見那姑娘一臉着急的樣子,倒也不忍繼續逗她,于是語氣平淡地繼續吩咐了下去:“老裴侯有一些兵書的孤本,你可知放在何處?”
錦甯連忙說道:“知道。”
“替孤取來。”蕭熠淡淡道。
永安侯長松一口氣原來是爲了這件事啊。
自始至終,帝王都神色淡淡,仿若隻拿錦甯當個尋常的婢女用,所以衆人并未多想。
福安這個時候,便走了過去對其他幾個人說道:“衆位,請吧!”
燕聲堂如今本就沒多少伺候的人,如今福安又将閑雜人等請了出去,此處就剩下錦甯和海棠了。
海棠遲疑了一下,也自行退去。
錦甯從茶室裏面出來,自帝王身側走過。
帝王忽地伸出手來,輕輕拉住了錦甯的手腕。
錦甯的腳步微微一頓,擡頭看向蕭熠,語氣不解:“陛下?”
“就這麽想躲着孤?”蕭熠的語氣,聽起來還算平靜,但那屬于帝王的淡淡威嚴,還是讓錦甯心頭一顫。
錦甯小聲解釋了一句:“臣女沒想着躲着陛下。”
“那這是去做什麽?”蕭熠問。
錦甯提醒:“陛下,您不是讓臣女去取兵書的孤本嗎?”
蕭熠聞言,輕笑了一聲:“不急于一時,孤有更重要的事情。”
說着帝王,就拉着錦甯往茶室内走去。
福安頓時很有眼色的,将茶室的門關上。
此時,屋内便隻剩下,錦甯和蕭熠兩個人了。
錦甯問:“陛下,您有什麽事情?”
蕭熠的目光垂落在錦甯的身上:“自然是同那沒良心的姑娘說說話。”
錦甯的臉忍不住發燙。
“怎麽不去宮中尋孤?”蕭熠還拉着錦甯的手腕,兩個人離得近,他又比錦甯高上不少,這會兒錦甯便覺得,她整個人都仿若被蕭熠籠住了一樣。
她默默轉移了話題:“陛下,您怎麽來了永安侯府?”
蕭熠似笑非笑:“孤在宮中等不來想見的人,便親自來了。”
“怎麽?見了孤不開心?”蕭熠挑眉看向錦甯。
“還是說,芝芝更喜歡和孟小将軍……”
蕭熠這樣一說,錦甯有些擔心,蕭熠該不會察覺到孟鹿山對她……
蕭熠微微一頓,繼續說了下去:“以及柳真真這樣的年輕人待在一處?”
錦甯長松一口氣,帝王應該隻是氣惱她不入宮去尋人,以爲她不想見他。
思及至此,她又輕聲說了一句:“沒有不開心。”
蕭熠輕笑了一下:“那就是開心?”
帝王的心情,似乎又好轉起來。
錦甯的臉微微泛紅:“嗯。”
聽到錦甯肯定的答案,蕭熠便覺得,剛才的不快都煙消雲散了。
不過是個青澀的少年郎罷了。
何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