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甯道:“陛下您是九五至尊,不好在臣女這逗留太久。”
沒從錦甯的口中,聽到自己想聽的話。
蕭熠輕歎了一聲:“沒心的丫頭。”
……
又是三日。
夜幕降臨後。
一輛和尋常富貴人家别無二緻的馬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永安侯府的外面。
錦甯在海棠的掩護下,悄悄地離開永安侯府,上了馬車。
帝王已經在馬車之中等了好一會兒了。
瞧見錦甯進來,帝王的臉上就帶起了笑容。
錦甯在離着蕭熠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下。
蕭熠蹙眉,這姑娘,什麽時候能願意主動親近自己一些?
但很快,他便含笑道:“孤帶你去散心,你可有什麽想去的地方?”
總得多相處一些,才能讓這姑娘,對自己多幾分依賴。
他想讓這姑娘知道,尋常男子能陪着喜歡的姑娘賞景散心,他也能。
錦甯道:“都聽陛下的。”
馬車在汴京城的天街上停下,此處比朱雀街更要繁華富貴。
下車的時候。
福安已經貼心地,送上了兩個面具。
這是在街上随便買的。
快要上元節了,天街上早就熱鬧了起來……路上不隻有賣面具的,亦有戴面具的。
錦甯看着蕭熠臉上的惡鬼面具,忍不住的有些想笑。
“陛……”
“叫我臨淵吧。”蕭熠輕聲道。
錦甯遲疑了一下便道:“臨……臨淵。”
許久都沒有人稱呼過的名字,自這姑娘口中喊出來,讓蕭熠的眸子微暗了幾分。
路上的人很多,兩個人不多時就被沖開了,就在錦甯險些要被人撞了一下的時候,蕭熠伸出手來,拉住了錦甯。
他将錦甯往自己的懷中一帶,拉住了錦甯的手腕。
聲音雖然溫和,但還浸着些許難以散去的威嚴:“好姑娘,跟緊我,若被人沖散了,到哪兒找你?”
錦甯點了點頭,這次倒是沒有拒絕,一邊說了一句:“多謝。”
恰逢前面,有打鐵花的。
錦甯忍不住地往那邊多看了幾眼。
帝王便含笑,便帶着錦甯往那邊走去。
兩個人立在人群之中,看着面前的火樹銀花,感受着身邊帝王不斷傳來的溫度,錦甯這才有一種,真真切切的,活着的感覺。
察覺到錦甯情緒上的變化,蕭熠就問:“怎麽了?”
錦甯開口道:“就是覺得,活着真好,死了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那種虛無的感覺,她不想再體會。
蕭熠啞然失笑:“小小年紀,怎麽老氣橫秋的,張口便是生死。”
錦甯輕哼了一聲:“陛下比臣女,還要老氣橫秋。”
蕭熠:“……”這姑娘說話,能不這樣真誠嗎?
看過打鐵花,又在路邊上買了許多東西。
蕭熠這才送錦甯回府。
“芝芝,接下來兩日孤要離宮去做一件要緊的事情,待上元節才能回來……”帝王喟歎了一聲。
他發現,他已經不滿足于,每隔兩日來見這姑娘一回了。
若非身爲帝王,的确有許多國事要處理,他怕是真要和那毛頭小子一樣,日日都來見這姑娘了。
“這兩日,照顧好自己,若是有什麽需要,便差人給福安送句話。”
此次出行,涉及軍務,并未帶着福安。
也正好,留福安在汴京,也能照應着這姑娘幾分。
……
三日的時間,轉眼就過。
已經到了上元節了。
錦甯一大早,便早早起來。
前些日子,就算蕭熠不親自來,也差人送書信過來,這三日,宮中沒有賞賜、私下也無人來送東西,更是見不到蕭熠。
錦甯這才發現,她其實還是有些盼着帝王回來的。
她擡手摸了摸手中親自繡好的荷包,有些失神。
今日是上元節。
還是他的生辰。
他和自己約好,今日回來……該會回來吧?
海棠咋咋呼呼地從外面跑了進來:“大姑娘!大姑娘!不好了!”
錦甯回過神來,蹙眉道:“怎麽不好了?”
海棠開口道:“提親……提親的來了!”
錦甯倒是有一些意外:“不是說上元節後再議嗎?人這麽快就來了?”
而且,直接提親?議都不議了?
但凡世家貴族嫁女,都要先請媒婆議親,确定好日子,才正式下定提親。
錦甯本來就是想等着媒婆上門後,還未徹底定好的時候,讓蕭熠知道這件事。
這直接提親,倒是打亂了她的計劃。
看起來宋氏爲了将她嫁出去,可真是急不可待啊!
海棠都要哭了:“姑娘,您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前廳都要打起來了!”
“打起來?”錦甯正想問個清楚。
恰逢永安侯差人請錦甯。
錦甯便跟了過去,準備親自去看。
誰知道,這還沒到前廳,便聽到前廳之中有人起了争執:“我說孟鹿山,凡事兒都要講究個先來後到!”
“我們長平郡主府的人,可是比你先進來半步!”柳真真的聲音中氣十足。
“什麽先來後道,你弟弟才多大?比甯甯還小兩歲。”孟鹿山氣急敗壞。
“求娶又不是搖色子比大小,我弟弟就算比你小,我們也能先将甯甯求娶回來。”柳真真輕哼了一聲。
“我求娶甯甯的事情,已經問過父親母親的意見了,你……問過你家人的意見了嗎?就和我作對?”孟鹿山氣不打一處來。
“你怎麽知道我沒問過!我母親說了,甯甯端莊賢淑,娶回來宜室宜家!”柳真真輕哼了一聲。
見錦甯過來。
兩個鬥雞一樣的人也不吵了。
柳真真将自己的弟弟往前一薅,開口道:“還不見過錦甯?”
長平郡主和柳真真母女,都生得十分明豔好看,這柳真真嫡親的弟弟,生得自然也不差,因爲年紀小一些,看起來略顯文弱,倒也唇紅齒白的。
這會兒見了錦甯,瞬間就紅了臉:“見過……見過錦甯姐姐。”
孟鹿山一聽這話,臉色就一黑:“這哪裏有你姐姐?”
錦甯看着地上放着的大雁,以及其他世家貴族提親的時候才會用到的東西,頓時一個頭兩個大:“這是何意?”
“當然是提親啊!”柳真真和孟鹿山兩個人異口同聲。
錦甯聽了兩個人的話,隻覺得荒唐。
她暗自想着,許是那日裴明月提起府上要爲她議親的事情,讓這兩個人上了心,想要幫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