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重生之初,便籌謀的事情,如今終于實現了。
但她的心情,并未因此輕松多少。
因爲她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徐皇後這般睚眦必報的惡毒之人,又怎麽可能,放任自己在宮中過安穩日子?
更何況。
她入宮,爲的也不是過安穩日子!
入宮,不過是給她一個,可以直面徐皇後的機會,而不是如前世一樣,被人輕描淡寫地就抹去了。
錦甯躺在帝王懷中,安安穩穩睡了過去。
需得好好睡覺,養足精神,才有精力面對豺狼虎豹不是?
待到傍晚的時候,錦甯睡醒。
帝王已經不在昭甯殿了。
不等錦甯問起,聽到動靜的海棠就從外面進來,對着錦甯解釋着:“娘娘,陛下本是要等着娘娘睡醒一起去肴華殿赴宴的,但邊關忽然傳來了緊急軍情,不知道何時會處置完畢。”
“陛下說,那封妃宴,娘娘想去就去,不想去,差人回了便是……”海棠繼續道。
“那娘娘,我們是去還是不去呀?”海棠問。
錦甯笑了起來:“去啊!爲什麽不去!”
如今她隻要出現,往那一坐,就算什麽都不做,也能将徐皇後氣個半死,爲什麽不去?
而且這是她的封妃宴!
她怎能缺席?
“隻是,娘娘,皇後娘娘如今隻怕恨上了您,這次去她會不會爲難您啊?”海棠憂心忡忡道。
錦甯笑了起來:“若是前怕狼後怕虎的,還入宮幹什麽?”
“更何況,我不去她就不爲難我了嗎?”
“這次,我倒是希望……她能有所動作呢。”錦甯勾唇。
錦甯将吉服換下,又換了一身明豔一些的衣服,這才往外走去。
出門的時候,一個眉眼清秀的年輕太監,笑着湊了上來:“娘娘,步辇已經準備好了。”
錦甯瞥了此人一眼,問:“叫什麽名字?”
“奴才是内務府新調任到昭甯殿的管事太監孫值,福安公公已經吩咐奴才了,讓奴才務必盡心伺候主子。”孫值恭謹地說道。
這人倒是機靈。
她不過是問問叫什麽名字,他便說是福安介紹來的,盡心伺候她的。
若是尋常剛入宮的新人,聽他這樣說,隻怕已經信上了。
畢竟她如今是相信福安的。
這麽長時間了,若福安有一點想幫着徐皇後的心思,她都不可能這樣順利地入宮。
隻不過……
錦甯看着孫值,似很喜歡他一樣的輕笑了一聲。
“日後你隻管盡心做事,本宮不會虧待你的。”
“能得娘娘信任,奴才三生有幸。”孫值繼續道。
錦甯最終沒乘那車辇,而是往肴華殿走去。
到也沒多遠,不多時,錦甯就到了地方。
還沒等着進去,就在門口的位置,碰到了讓錦甯期待相見、又無比厭惡的人——蕭宸和裴明月。
她期待看到蕭宸和裴明月,是因爲她想讓他們如鲠在喉。
至于厭惡?那還用說嗎?
蕭宸本是不想來這參加封妃宴,但他又知道,自己不得不來。
他若不來,隻怕要謠言四起,說他依舊在乎裴錦甯,所以不敢來參加這封妃宴!這種容易引帝王猜忌的事情,蕭宸自是不可能做。
其實對于蕭熠來說。
他對蕭宸心中始終是存着幾分虧欠的。
就算蕭宸今日不來,他也不會因此苛責蕭宸,甚至可能爲蕭宸降下其他的恩典以示安撫。
隻是可惜。
蕭宸這個人小肚雞腸,心懷不如蕭熠寬廣,自然也覺得,身爲帝王的蕭熠也是這樣的,于是行事越發的違心。
從前,錦甯見到蕭宸的時候,總是要先行禮參拜的。
但如今,錦甯隻是安靜地立在那。
倒是蕭宸,先對她微微拱手:“甯妃娘娘。”
就算是尊貴的太子,面對妃位以上的妃嫔,也要恭敬一二。
蕭宸的語氣雖然平靜,但實則,雙手握拳,眼神之中滿是赤色的血絲。
天知道,他喊出這一聲甯妃娘娘,有多麽的窩火和憋屈。
他自出生便是這皇家的嫡皇子,一路順風順水到現在,可如今在錦甯的身上,卻三番五次的受到折辱。
錦甯倒是心情不錯的,福身還禮:“太子殿下、還有明月妹妹。”
裴明月看向錦甯,語氣尖酸道:“可不敢當大姐姐這個禮,哦不,你如今是甯妃娘娘了,我怎麽敢讓你給我回禮?“
“不過姐姐還真是好本事,也豁得出去,想出母憑子貴這種方式,入得宮來。”
說到這,裴明月微微一頓繼續道:“人人都說大姐姐是京都第一世家女,最是端莊守禮,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裴明月還在說:“身爲太子妃,卻蠱惑陛下,當真是恬不知恥!”
裴明月素來都喜歡裝作乖巧可人的樣子,可這兩日她剛剛失了自己的孩子,難免心中郁氣,看到錦甯更恨得牙直癢癢,忍不住地刺錦甯幾句。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帝王今日不在場。
若當着帝王的面,裴明月也不敢說什麽。
錦甯聞言,輕笑了一聲:“妹妹怕是忘了,如今你才是太子妃,你說這話,可會給太子殿下添麻煩的!”
“難道你敢說,你沒解除婚約之前,和陛下毫無牽扯?”裴錦甯冷聲質問。
這句話一出,蕭宸也看向了錦甯。
他也想知道,是不是錦甯背叛了自己。
錦甯沒有回答裴明月,隻是微微垂眸,看向自己的小腹:“其實我也想端莊守禮,但這個孩子……還得多謝明月妹妹呢!”
裴明月微微一愣:“謝我什麽?”
“謝你在宮宴上,對我用了媚藥!不然我怎麽可能有孕,然後母憑子貴入宮?”錦甯勾唇笑道。
她有孕,并非裴明月和宋氏對她用媚藥這一次。
這一次帝王并未碰她。
但裴明月總不可能,去找帝王問這種事情吧?
說完,錦甯就對着裴明月的身後,行禮:“臣妾參見皇後娘娘。”
裴明月轉身看去,一身華貴宮裝的徐皇後,果然冷眸站她的身後,她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
錦甯和裴明月的那一番對話,都已經盡數被徐皇後聽去。
徐皇後并未言語,隻淡淡地掃過裴明月。
裴明月的臉色頓時蒼白了起來:“母……母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