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甯和太子的恩怨糾葛,可不是什麽秘密。
當初錦甯對太子的癡心,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如今這對兒昔日的未婚夫妻,一個人娶了前未婚妻的妹妹,另外一個則是嫁了前未婚夫的父皇。
想想都知道,這暗中該是何等的暗流洶湧,定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麽平靜。
如今這鞠球往錦甯的身上飛來,大家更是猜測着,是不是太子對錦甯不滿,所以故意如此行事?
蕭琮倒是不猶豫,此時已經跳了上來,先對賢妃行禮:“母妃。”
接着又看着錦甯道了一句:“甯母妃。”
“剛才是兒臣的錯,沒有攔下那鞠球,讓甯母妃受了驚。”蕭琮一口一個甯母妃,叫得順嘴。
其實在這宮中,叫甯母妃雖沒什麽問題,但以錦甯的年歲,和蕭琮的熟悉程度來看,倒也不必這樣叫。
他這樣喊,多半兒是爲了惡心蕭宸。
蕭宸這會兒,也緩步走上台來,看着錦甯說了一句:“甯妃娘娘,剛剛是本王的不對。”
哪怕知道,他這是中了蕭琮的計,但此時蕭宸也得道歉。
否則這件事若傳到父皇耳中,會讓人覺得,他心存怨憤,故意報複。
錦甯淡淡道:“本宮無礙,你們繼續吧。”
賢妃笑着說道:“琮兒到底犯了錯,壞了大家的興緻,也讓甯妃妹妹受驚,這樣,本宮便添一件彩頭,以示賠罪。”
賢妃微微揚手,宮婢便用托盤,捧了個蓮花羅盤上來。
“這是護國寺所求的如意羅盤,可以驅邪避兇,今日拔得頭籌者,便可得這彩頭。”賢妃笑着說道。
賢妃身後的榆嫔,跟着開口道:“娘娘,此物可是鎮國寺了空大師親自加持過,且在護國寺供奉了數年的八寶羅盤?”
賢妃笑着道:“便是此物,屢次保本宮安甯,本宮在懷琮兒的時候,曾經受外邪所擾,也是此物護佑,才能順利誕下琮兒。”
謝氏是大族,曾經的族長,和故去的了空大師,頗有交情,能拿出這樣的東西不奇怪。
這在大梁吵,的确算得上是一件寶物了。
添了彩頭後,大家的熱情便更高了一些。
而此時,孟鹿山也縱身下了高台,默默翻身上馬。
鼓聲一起,衆少年便策馬蹴鞠,誰都想去得那賢妃的寶物。
衆人之中,以孟鹿山最爲積極。
眼見着孟鹿山要入球之時,另外一道火紅身影沖了出來,将那球奪了過來,策馬往另外一側奔去。
孟鹿山臉色發黑:“柳真真!你非要同我作對嗎?”
宮中鬧鬼的事情他也聽說了,若能求得此寶物,定能護她周全。
柳真真冷嗤了一聲:“孟鹿山,我知道你怎麽想的,可若是你得了頭籌,這東西還送到了昭甯殿之中,興許不鬧鬼了,但你會給甯甯惹來更大的麻煩。”
“你若是有腦子,便不要和我争!”柳真真繼續道。
孟鹿山微微一怔,看向柳真真。
柳真真烏黑的眸子之中,滿是清亮的光,雖未說話,但意思非常明顯。
孟鹿山的神色之中,略帶困惑。
其實他并不理解,這柳真真之前不是總和錦甯作對嗎?兩個人不是見面就要掐的死對頭嗎?怎麽忽然間,就變成了閨中密友?
但他能感覺到,柳真真并無害錦甯的心思。
至少此時是。
他暗自想着,若是有朝一日,讓他知道,柳真真謀算着錦甯什麽,他定不會放過她!
至于現在……他就先信她一回。
柳真真是女子,少年們倒也不好和柳真真相争,最重要的是……這柳真真看起來不柔弱,實際上也不柔弱。
一杆子下去,球的力道并不小。
再加上孟鹿山相助,幾個回合下來,竟叫柳真真拔了個頭籌。
她上台領了賞,然後就捧着那蓮花羅盤,走到了錦甯的跟前。
“甯妃娘娘,今日臣女就借花獻佛,将此物送你!”柳真真笑着說道。
“願此物,能護娘娘避邪祟,諸事順遂。”
錦甯看着柳真真,含笑道:“多謝真真。”
孟鹿山此時就站在台下,看着這一幕,唇角微微揚起的。
“陛下到!”太監的聲音傳來,衆人擡眸看去。
便瞧見一身玄衣的蕭熠,緩步走了過來,
他看到錦甯的時候,深邃冷肅的眸光之中,帶起了幾分難以察覺的暖意。
“陛下。”賢妃先行行禮。
蕭熠微微颔首:“免禮吧。”
蕭熠走到錦甯的身邊,輕輕攙了錦甯一下,他同這姑娘說過許多次,不需要如此多禮。
但這姑娘,每次見了他,都這般規矩。
入座的時候,便成了難題,陛下隻有一個,在場的卻有三位妃嫔,而賢妃如今是四妃之首,位置也在中間。
錦甯看着蕭熠,溫聲道:“陛下,您還是同賢妃姐姐同坐吧。”
蕭熠聽了這話,冷肅的目光落在錦甯的臉上,似乎想看錦甯說這話,是否出自真心。
卻見少女目光清亮,沒半點不悅之意。
蕭熠的目光微冷了幾分。
恰好賢妃起身,爲蕭熠讓座,又在旁邊添了一張椅子。
蕭熠便起身,坐在了賢妃的身旁。
錦甯察覺到,蕭熠的目光又一次落了過來,她能感覺到,帝王的心情不太明快。
此時就盡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蕭熠的目光落在那蓮花羅盤上,倒是有些驚訝:“你不是素來寶貝這東西,如今怎麽拿出來,送給甯妃了?”
賢妃道:“可不是臣妾想送。”
“不是你送的,難道是甯妃搶的不成?”帝王的聲音微涼。
察覺到帝王言語之中,對錦甯的回護,賢妃笑道:“還不是剛才,琮兒和太子殿下蹴鞠,沒攔住殿下的鞠球,險些驚擾了甯妃妹妹,臣妾這才拿出此物當彩頭賠罪。”
這話倒是說得好聽,若是真想賠罪,直接送給錦甯便是。
繞上這麽一圈,說到底,還是想生一些是非出來。
隻是沒想到,倒是讓柳真真拔了個頭籌,又獻寶。
蕭熠聞言,便看向錦甯,問道:“可有受驚?”
錦甯搖頭:“多虧了孟小将軍,攔下了那鞠球。”
這件事,也瞞不住帝王,與其等着旁人搬弄是非,倒不如坦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