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道閃電,亮過天際。
不過瞬間,便将屋内照得仿若白晝。
錦甯也看清楚了來人。
是全身幾乎濕透了的帝王。
他立在那,如同剛從水潭之中爬上來的水鬼一樣,但看她的眼神,卻是平靜且溫和的。
他低聲道:“芝芝,莫怕,是孤。”
錦甯也長松了一口氣:“陛……下?”
蕭熠輕聲道:“嗯。”
錦甯往床邊靠來,準備找鞋子下地點燃燭火。
蕭熠走到床邊,将錦甯摁住:“乖一些,在床上等着。”
錦甯聞言,臉一紅,等着就等着,還要她乖一些在床上……帝王不知道,這樣說話很容易引人誤會嗎?
蕭熠又走到桌前,點燃了燭火。
燭火被點燃的瞬間,暖黃色的微光,便将屋内照亮。
錦甯終于将帝王看了個真切,她定定地看着帝王,終于确定不是做夢,而是帝王真的來了。
蕭熠看着那坐在床邊,眼神茫然的錦甯,有些心疼。
回廊之中,其實是有守夜的宮女的,但蕭熠并不想驚動錦甯,所以沒讓人禀告。
他盡量不發出聲音,但沒想到,錦甯還是醒了。
“是孤将你吵醒了,還是你早便醒了?”蕭熠看向錦甯問道。
錦甯眨了眨眼,眸子如珍珠一樣,帶着瑩潤的水光。
她的聲音又低又柔,明明嘴上沒說自己委屈,可就是能讓人感覺到她的委屈:“臣妾醒了一會兒了。”
蕭熠目光深深地看着錦甯,輕聲哄了一句:“是孤不好,明明知道你剛剛入宮,年歲又小,夜晚一個人會害怕,卻沒陪着你。”
錦甯倒是沒想到,帝王竟會這樣溫言軟語。
她看向蕭熠,眼神之中又有幾分說不上來的歡喜:“陛下,您怎麽突然來了?”
而且……
錦甯又打量了一下蕭熠,他的衣服都濕了,看樣子是等不及内侍拿傘,急匆匆趕過來的。
蕭熠道:“孤想來看看你,便來了。”
想來看看你,便來了。
帝王将這話,說得很輕松。
可外面狂風大作,電閃雷鳴,帝王是九五之尊,金尊玉貴的存在,這樣頂風冒雨的來見她,其實并不輕松。
錦甯的心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一面覺得,帝王很好,真的很好,另外一面又想着,帝王是從撷芳殿過來的吧?
她知道,自己不該去同情麗妃。
可……物傷其類。
徐皇後也說過,麗妃曾經得寵,麗妃的今日,會不會是她的明日?
“想什麽呢?不希望孤過來?”蕭熠見錦甯的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低落了下來,問了一句。
錦甯連忙搖頭:“不是的,陛下能來,臣妾的心中當然是歡喜的,隻是……臣妾想着,外面風雨這樣大,陛下過來的時候,衣衫都濕透了。”
“是臣妾有些心疼陛下,擔心您着了寒涼生病。”錦甯那一雙清澈的眸子,又落在帝王的身上了。
她自是不可能讓帝王知道,她剛才想了什麽。
這一番話說出來,帝王不但沒了疑心,反而感受到了錦甯的關心。
蕭熠聞言,朗聲一笑:“放心,孤沒那麽容易生病。”
錦甯聽到這,心中默默地想着,是嗎?那前世的時候,帝王在三年後,怎麽就突然病逝了?
以前他以爲,帝王是因爲在鵲山行宮墜下山崖的時候,受了傷,損了身體的元氣,以至于後來一直纏綿病榻。
她甚至覺得,帝王後宮一直沒有子嗣,也是原本帝王就身體不好。
可如今和帝王接觸多了。
錦甯便發現了,事情也許不是這樣的。
蕭熠的身體很好,哪怕和前世一樣,真的在雪洞之中熬了幾個,也不會如此短命。
但這其中,究竟有着怎樣的隐情,錦甯并不知道。
因爲帝王身死的時候,她已經爲鬼三年了。
那個時候,她魂魄不穩,已經有些渾渾噩噩了,她的記憶斷斷續續,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契機下重生。
“陛下,您還先将濕掉的衣服換下來吧。”錦甯開口道。
蕭熠點了點頭,先解開外袍。
外袍之内的白色鍛衣,也濕了,此時緊貼在身上,若隐若現的露出蕭熠那堅實有力的胸膛。
蕭熠手上的動作不停,很快,就不是若隐若現了,而是直接都坦露在錦甯的視線之中。
錦甯和帝王帝王敦倫過兩次。
但她從未這樣仔細地,看過帝王的身體。
燭光之下,帝王的身體上,交錯縱橫着數道傷疤,有刀傷、有箭傷,有深有淺。
誰能想到,這樣金尊玉貴的存在,那玄色龍袍之下,竟是如此景象?
除卻那些傷疤。
帝王的身材颀長,胸膛挺直,寬肩窄腰……
此時有雨水順着頭發,往下滑落,一路向下,直到沒入到白鍛亵褲的腰帶上。
帝王的手已經正要将亵褲解開。
卻忽地發現,床上的姑娘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帝王的手微微一頓,忽地起了逗弄錦甯的意思,笑着問道:“好看嗎?”
錦甯随口道:“好看。”
說完這話,錦甯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狂悖之言!
她連忙說道:“不,不是,陛下,臣妾不是這個意思。”
蕭熠笑着往前走了幾步:“若是覺得好看,孤可以讓你仔細瞧瞧。”
帝王上身不着寸縷,這樣往錦甯跟前走來,給錦甯帶來了不少的壓迫感,讓錦甯瞬間就脹紅了臉。
她連忙将眼睛捂住:“陛下,您莫要逗弄臣妾了,臣妾不看了。”
蕭熠啞然失笑:“真不看了?”
錦甯瘋狂搖頭:“真不看了。”
接着錦甯便聽到衣服布料摩擦的聲音,然後她身邊的被褥微微往下一陷,卻是帝王已經坐到她身側了。
帝王将錦甯捂在臉上的手拉開,少女面色绯紅,如春日的桃花一樣,帝王啞然失笑:“已經是孤的人了,怎麽還這樣羞怯?”
錦甯緩緩将眼睛睜開一個縫隙,見帝王已經換好衣服,這才敢完全将眼睛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