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甯怯怯地從蕭熠的懷中擡起頭來,眼中還挂着淚花:“真的嗎?”
蕭熠點頭:“孤說話,自是作數!”
白日裏,蕭熠是這樣說的。
所以等着天蒙蒙黑的時候,錦甯沒着急用膳,而是安靜地等着帝王。
海棠還是有些擔心的:“娘娘,陛下真的會來嗎?”
這兩日,陛下天一黑就去麗妃的撷芳殿……海棠也着實沒什麽信心。
正說着話呢,内侍的通傳聲音就響了起來:“陛下到!”
海棠頓時眉開眼笑了起來:“娘娘!陛下來了!”
錦甯起身往外去迎接聖駕。
帝王進來後,連忙将正要行禮的錦甯攙住,接着扶着錦甯走到桌前,讓錦甯坐好。
“用膳吧!”帝王沒着急自己先動筷子,而是給錦甯夾了一筷子。
“這些日子,你清減了許多。”帝王看着面前的錦甯,皺眉道。
本以爲,将這姑娘帶到自己身邊養着,能将這姑娘養得好一些,可沒想到,卻将人養瘦了。
錦甯本是沒什麽胃口的,但這個時候,在帝王的注視下,還是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待吃完飯,天已經徹底黑了。
錦甯見帝王褪去外袍,一副準備休息的樣子,并沒有提起他今日爲什麽不去撷芳殿的事情。
而此時的撷芳殿。
麗妃已經吩咐了下去:“關上殿門吧。”
“娘娘不等陛下了?”紫雲問道。
麗妃輕嗤了一聲:“你覺得,陛下還會來嗎?”
若不是,這是麟兒八歲的生辰、也是八歲的忌日,陛下又怎麽可能,舍了那個年輕的狐狸精,到這撷芳殿内?
自這日後。
帝王便再也沒有去别的宮妃殿中的意思了。
一連半月。
徐皇後終是有些坐不住了!
撷芳殿内,徐皇後神色猙獰,早就沒了人前的溫雅賢淑。
徐皇後冷聲道:“賤人!真是賤人!明明已經有了身孕,沒辦法服侍陛下,卻還勾着陛下不松手!”
“麗妃也是個沒用的東西,本宮本還以爲,她能借着這個契機複寵,與那個小賤人鬥上一鬥……左右就算是她再得寵,也不可能有孩子了!”
“沒想到,她也隻勾了陛下三日!”徐皇後神色冷沉至極。
“娘娘息怒。”趙嬷嬷在一旁勸道。
息怒?
徐皇後人前壓抑久了,這人後,哪裏有那麽容易息怒啊?
……
這一日清晨。
徐皇後終于在壽康宮,等來了好些日子沒來栖鳳殿的蕭熠。
錦甯尚未入宮之前,蕭熠還願意給徐皇後體面,每日清晨都要栖鳳殿内陪着徐皇後用膳,然後也順便聽聽徐皇後禀告事情。
可自從錦甯入宮後。
徐皇後身爲後宮之主,這唯一的特權和體面也不見了。
隻因爲裴錦甯那個小賤人!說自己有孕,食欲不振,所以陛下就每日都陪着那個小賤人用膳!
每每想到這件事,徐皇後覺得心中憋悶,恨意滋生,恨不得将錦甯給撕碎了。
蕭熠進來的時候,徐皇後正和太後說着話。
她起身行禮:“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蕭熠微微擡手,并未多說什麽,徐皇後察覺到,近些日子,皇帝對她和對太子,多比從前多了幾分冷意,心中自是不痛快的。
但這個時候還是開口道:“陛下,您來得正好,臣妾這正有一件事,想和陛下商議呢。”
蕭熠看向徐皇後,問道:“何事?”
“過兩日就是圍場春獵了,這後宮之中,陛下想選哪幾位随行?”徐皇後笑道。
說到這,徐皇後微微一頓:“甯妃妹妹自是極好的,隻不過甯妃妹妹如今有了身孕……算算月份,也有三個月了,不如讓她留在宮中安養着?”
蕭熠聽到這,微微蹙眉,直接駁了回去:“不必,皇宮到圍場不過半日行程,帶她同去吧。”
此時正是春草豐茂的季節,按照往年慣例,皇帝都會攜朝中臣子,以及各自家眷,在春山圍場騎馬射獵,以近君臣之交。
這是從前傳下來的規矩,蕭熠并不打算破壞。
若讓人知道,爲了錦甯連這春獵都取消了,也隻會給錦甯帶來麻煩。
徐皇後微微一笑:“那就按照陛下的意思辦,如此,其他姐妹都誰來同行,陛下可有意見?”
太後笑着接了一句:“此番哀家也去,多擇一些人過去,也好熱鬧一二。”
蕭熠聞言,便渾然不在意地說了一句:“如此,其他的人選,就母後和皇後,一同決定吧。”
徐皇後聽到這話,心中又不痛快起來。
陛下看着好像很尊重她,給了她這個權力,可說白了,陛下分明就是……隻在乎裴錦甯那個狐狸精去不去,根本就不在意其他人。
太後看向蕭熠,慈眉善目地含笑道:“皇帝,哀家聽說,你最近隻寵着甯妃一人?”
“這後宮妃嫔衆多,有些妃子,是你尚未登基的時候就陪着你了,你總不該,一直冷落着她們。”太後溫聲道。
蕭熠聽了這話,便看向了徐皇後,聲音冷肅:“皇後,是你同母後說了什麽嗎?”
前些日子,皇後便先給錦甯壓力,如今竟連母後也搬出來了,還真是煞費苦心!
徐皇後抿了抿唇,一臉委屈。
太後便道:“皇帝,你同她置什麽氣?她身爲皇後,擔中宮之責,自是盼着皇帝能雨露均沾,好爲皇家延綿子嗣的。”
“更何況,這件事,還用得着皇後和哀家說嗎?後宮之中,誰人不知道?誰人不曉?”太後的臉色微微一沉,繼續道。
蕭熠對太後還是十分敬重的。
太後是他的生母,他沒成爲太子之前,太後的日子不算好過,爲了他吃了不少苦。
如今他當了皇帝,對太後自是十分敬重的。
隻不過……許是因爲是皇家,這母子之間,敬重更多,倒少了幾分尋常人家母子該有的親近。
蕭熠道:“後宮之中,已經很多年沒有皇子出生了,如今甯妃有了身孕,兒臣自該多照應一下。”
從前蕭熠不入後宮,好似也沒什麽說什麽,可當錦甯入宮打破這表面的平靜後,就好似,一切都成了錦甯的錯一樣。
太後又道:“可就算如此,你也不能太厚此薄彼了,若是你不喜歡這些妃嫔……不若趁着春日,選秀吧!再選幾個貼心的,入宮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