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開口後,帝王終于隐隐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擡起頭來,發現是徐皇後身邊的知意,他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知意進來的時候,門是開着的。
所以此時,蕭熠也瞧見了門口站着的錦甯。
年輕的姑娘,正局促不安地立在那,看起來不知道是應該進來,還是要離開。
蕭熠那滿是冷肅的眸子,頓時溫和了些許:“站在那做什麽?怎麽不過來?”
知意聽了這話,微微一愣,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接着就大着膽子往前走了兩步,臉色绯紅地開口了:“陛……陛下。”
蕭熠看到這一幕,黑着臉說道:“沒說你!皇後的身邊,什麽時候多了這樣沒規矩的人?皇後平日裏就是這樣教導你的嗎?”
“還不給甯妃娘娘行禮!”蕭熠繼續道。
知意聽了這話,微微一愣,轉過身來,瞧見了錦甯,這才意識到,她剛才會錯了意。
她的神色頓時狼狽了起來,接着說道:“是臣女失禮。”
“臣女見過甯妃娘娘。”知意又看着錦甯行禮。
錦甯瞥了一眼知意,淡淡道:“起來吧。”
“還不出去!”蕭熠呵斥了一句。
知意忙不疊的退了出去。
見知意退了出去,蕭熠起身走到錦甯的跟前,伸手拉住了錦甯的手,帶着錦甯坐下:“怎麽不好好休息一會兒?”
錦甯道:“臣妾想來見見陛下,陛下不會覺得……臣妾太讨嫌吧?”
蕭熠聽到這啞然失笑:“怎會?”
“孤盼着甯甯,主動來尋孤呢。”蕭熠繼續道。
見錦甯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燕窩湯上,蕭熠便問:“是不是餓了?”
不等錦甯說話,帝王就已經拿起那燕窩湯,舀了一勺,先自己嘗了一口,接着,又吹了吹,喂給了錦甯:“嘗嘗看,皇後身邊有個嬷嬷,做各色的羹湯,味道還算不錯。”
蕭熠當然知道,徐皇後自是不可能親自煮了羹湯。
錦甯平日裏提防着徐皇後的東西,徐皇後送來什麽吃的用的,錦甯都警惕着。
但這碗燕窩羹,錦甯卻不怕。
徐皇後總不能,對帝王下毒吧?就算前世,真有什麽人在帝王的死上動了手腳,那也不是現在。
錦甯淺嘗了一口,于是道:“味道還不錯。”
吃了帝王親手送來的燕窩羹。
因剛才知意,心中而起的不快,便慢慢消散了下去。
她不喜那知意接近帝王,倒不是拈酸吃醋那麽簡單。
自經了麗妃的事情後,不,或者是從前世身死開始,錦甯就知道,對男人不能求真心。
所以,就算帝王真的有了什麽新人,她也不至于拈酸吃醋。
拈酸吃醋這種事情,若能惹男人憐惜,也算有用,可若是隻能讓自己難受,那豈不是自己爲難自己?
身體總歸是自己的,錦甯自是不想,因爲情愛将自己拖垮。
她之所以因爲剛才的事情不快,原因很簡單,誰讓知意是徐皇後的人?而徐皇後這個時候送人過來,想要針對誰,目的太明顯了。
錦甯自然不想帝王,将徐皇後爲自己準備的這把“刀”,真的留在身邊。
傍晚的時候,帝王就帶着錦甯,走出了圍場之中的這片屋舍,到了河邊。
此處已經搭起數個用來暫時休息和落腳的大帳,除此之外,還搭建了幾個可以用來飲樂的矮木台,木台上,擺放了一些矮幾和蒲團。
台下最中間的位置,還起了幾堆篝火。
此情此景,倒是有幾分野趣。
錦甯随着帝王上了木台的時候,徐皇後以及品階高一些的宮妃,以及蕭宸、蕭琮,以及裴明月和姚玉芝,此時都已入了坐。
待衆人見禮後,錦甯就自覺地坐在了主位的左手邊,緊挨着麗妃的位置上,至于主位……徐皇後今日在場,就算是她再得寵,也不可能在衆目睽睽之下,壞了這禮法。
帝王看了看錦甯,也不想壞了規矩,他身爲帝王自是沒什麽可怕的,隻不過若是事情做得太出格,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指摘錦甯了。
而且在人前,帝王并不想落徐皇後的面子。
畢竟帝王還是很在意儲君的。
帝王同徐皇後一起坐在了主位上。
帝王的右手邊,坐着賢妃,賢妃的下首……則是太子蕭宸以及裴明月了,隻要一擡頭,就可以看到彼此。
徐皇後笑着看向帝王,含笑起了話頭:“陛下,臣妾差知意,給您送去的燕窩羹,您覺得味道怎樣?”
問得燕窩羹,實則是想問問知意,是否合陛下的胃口。
說這話的時候,徐皇後還沒有忘記看錦甯一眼,眼神之中略帶挑釁和得意,明擺着想通過這件事,氣錦甯一氣。
錦甯并不躲避徐皇後的目光,也不等着蕭熠答話,而是笑着說道:“皇後娘娘送來的燕窩羹,味道很好。”
徐皇後本也是笑着的,可聽錦甯這樣一說,臉上的笑意頓時就僵住了。
裴錦甯這個小賤人,怎會知道,燕窩羹的味道好不好?除非,她給陛下送去的東西,讓這個小賤人喝了!
徐皇後是皇後,自也不至于小氣到差這一碗東西。
可隻要一想到,她給帝王送的東西,叫錦甯吃了用了,她就覺得,如同吞沙一樣難受,不至于要命,卻讓她如鲠在喉,難以下咽。
帝王聞言,看向錦甯。
錦甯察覺到帝王的目光,頓時有些緊張,她剛才這話……是不是過于挑釁徐皇後了?帝王應該聽出來了吧?
這位帝王,對自己是好,可好歸好,他應該是不喜歡後宮妃嫔生事的。
錦甯想到這,就有些後悔,她當真不該逞一時口舌之快,破壞她在帝王心中那乖巧、單純的形象。
誰知道,帝王隻是深深看了錦甯一眼,并未多說什麽。
等着帝王收回目光,看向徐皇後的時候,帝王才開了口:“甯妃覺得燕窩羹好,自然是好的,但孤以爲,皇後該好好管教一下身邊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