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甯連忙跟上:“看的,看的。”
錦甯追上來的時候,悄悄地看了一眼帝王的臉色,帝王雖然冷肅,但已經沒了剛才那般生人勿近了。
于是錦甯大着膽子,又一次拉住了蕭熠的手。
蕭熠沒有甩開錦甯的意思,而是任由那柔夷緊緊地纏繞住自己的手。
蕭熠帶着錦甯往前走了一段,到了錦甯剛才說風景更好的地方,立住腳步,看向錦甯,輕哼了一聲:“此處的風景更好?”
錦甯:“……”
這草場四處,風景其實差不多。
她不過是想把帝王帶離,免得帝王爲難孟鹿山。
錦甯硬着頭皮,回了一句:“此處的草,比剛才那處,茂盛一些。”
蕭熠注視着面前的姑娘,直言不諱:“這麽着急,将孤引開,怕孤爲難他?”
錦甯的心頭一緊。
幾乎要懷疑,自己剛才将心中所想說出來了。
帝王瞥了錦甯一眼,輕嗤:“就那麽喜歡孟鹿山?”
其實帝王一直都知道錦甯和孟鹿山之間關系非比尋常,但一直以來,帝王都是包容的,今日他也沒想怎麽孟鹿山,但錦甯那緊張的樣子,讓帝王很是不快。
錦甯連忙搖頭,聲音非常堅定:“臣妾不喜歡孟鹿山!誰告訴陛下,臣妾喜歡孟鹿山了,臣妾……”
帝王冷着臉,打斷了錦甯的話:“孤若想爲難他,何至于等到今日?”
早知道,孟鹿山和錦甯同去月老祠的時候,錦甯還隐瞞了此事的時候,亦或者是孟鹿山去求娶錦甯的時候,便爲難與他了!
他氣的,不是錦甯和孟鹿山那青梅竹馬,少年少女之間暗自滋生的情愫。
真正讓他不快的,是錦甯剛才的态度。
“你和孟鹿山從前是怎樣的、你和其他人又是怎樣的,孤也不想過問,你也不用解釋,孤更不會因爲這些舊事,去爲難任何人。”帝王打斷了錦甯的話。
“甯妃,還是将心放在肚子裏面吧,莫要因爲這些事情傷神。”帝王冷着臉繼續說道。
這一聲甯妃,分明就是已經生氣了。
不過帝王願意将氣發洩出來,總也好過于憋在心中,讓她琢磨不透。
錦甯斟酌着語言,開口道:“臣妾知錯了,臣妾剛才的确想将陛下引開,此處的風景……也沒比剛才那處好。”
見錦甯如此幹淨利落地承認,帝王的臉一沉:“你倒是坦誠。”
錦甯往帝王地跟前靠了靠,輕聲哄了一句:“不過,陛下,您真的誤會了,臣妾沒有喜歡孟鹿山,臣妾剛才,是怕陛下見了孟鹿山,想起他向臣妾求婚的事情,便不高興,所以想才如此的……”
這話一半真一半假,她對孟鹿山沒有男女之情是真,但,她的确很關心孟鹿山,不希望任何爲難他。
這半真半假的話攙在一起,希望能将帝王哄好。
“沒想到,竟還是惹了陛下不快。”錦甯繼續道。
帝王沒有理會錦甯。
錦甯又道:“陛下,您莫要氣壞了身子,您這一生氣,臣妾也會心疼。”
帝王冷肅的神色,多少松動了一些。
明明知道,這姑娘是故意哄他的,這番話也未必是真話。
但帝王被錦甯這樣一哄,心中的氣,還是消散了許多。
錦甯見帝王還是不願意理自己,眼睛就紅了紅,眼淚順着眼睛往下落,直接就掉在了蕭熠的手上。
就在此時,蕭熠已經擡起手來,給錦甯擦了擦臉上的淚。
他無奈道:“又沒有因爲這件事責罰你,更沒有爲難孟鹿山,你怎麽倒是先哭了?”
錦甯委屈巴巴地看着蕭熠,怯怯道:“臣妾做錯了事情,惹陛下不高興了,怕陛下再也不願意理會臣妾了。”
剛才帝王還餘怒未消。
可此時此刻,帝王還哪裏記得什麽自己剛才氣什麽?
反倒是耐心地哄了起來:“孤什麽時候說不理你了?”
跟在一旁的福安瞧見這一幕,心中默默地想着,這甯妃娘娘,看着年歲小,不谙世事,實則……這手腕可高着呢。
什麽人能和甯妃娘娘一樣啊?
明明是先惹了陛下生氣,可幾句話下來,反倒是成了陛下哄着甯妃娘娘了。
啧。
以後這後宮之中的好戲,可就要多了!也不知道皇後娘娘,能不能頂得住。
想到這,福安的臉上,竟帶起了幾分,旁人難以察覺的幸災樂禍。
想想這些,他倒是有些期待了。
“好了,不要哭了。”
“可想騎馬?”蕭熠本不知道怎麽哄錦甯了,正好看到遠處策馬的少年少女,忽地問了一句。
錦甯聽到這,眼睛先是一亮。
但很快,錦甯就垂眸,看向了自己的小腹。
錦甯本身就清瘦,隔着衣服,看不出來顯懷,但她的确已經有孕三個月左右了。
帝王看明白了錦甯的擔心,便吩咐了一句:“魏莽,去将雲烏牽來。”
魏莽是騎着馬去的,沒多久的功夫,就帶回了一匹通體烏黑的馬。
蕭熠看着錦甯,溫聲道:“這是一匹老馬了,性情溫順。”
說着,帝王便将錦甯扶了上去,接着自己也翻身上馬,倒也不騎馬狂奔,而是讓那馬緩步在草場上前行着。
錦甯這才明白,蕭熠說的騎馬,竟然是這個騎法。
在馬背上,視野更要開闊一些,身後是帝王堅實的胸膛,讓錦甯覺得格外的踏實,并不擔心會有什麽危險。
蕭宸正領着一群人,在不遠處騎射。
忽地察覺到,數道目光往一旁飄去。
蕭宸也順着那目光看了過去,正好瞧見錦甯和帝王二人,同乘一馬,緩緩行在草場上。
少女纖細玲珑的身子,被身後身量寬大的玄袍男子,緊緊圈在懷中。
蕭琮就在蕭宸的旁邊,看着蕭宸道:“兄長!父皇來了,咱們快點過去給父皇請安吧!”
說着,蕭琮就打馬往那邊而去。
蕭宸的臉一黑,其實離的距離不是很近,瞧着父皇的意思,也沒想驚擾任何人……倒也沒必要一定去請安。
但蕭琮如此殷勤,蕭宸也不能裝作沒瞧見,隻得打馬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