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寂寂。
外面的蟲鳴鳥叫聲,格外明顯。
錦甯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來身旁帝王的回答,便以爲帝王不想回答自己這個問題。
也是,本就是她犯錯騙了帝王,這個時候還要問帝王爲什麽縱着她,是有些無趣了。
她抿了抿唇,整個人就往錦被裏面縮了縮,也不想等什麽答案了,便要睡覺。
誰知道,就在這個時候。
帝王低啞的聲音終于在黑暗之中響起:“孤沒想着縱着你。”
錦甯微微一愣,沒想着縱着她?那是後悔了?
這個時候錦甯還真是後悔了,得了便宜偷着高興就是了,何必問出口?
帝王已經繼續說了下去:“孤隻是想讓大家都知道,不管從前如何,如今你孤的人,收一收不該有的心思。”
“太子的目光,一直落在你的身上,孤不是瞎子。”帝王說到這的時候,聲音帶着幾分冷意。
錦甯聽到這,已經徹底明白了!
她以爲自己裝崴了腳,讓帝王當衆表現出對她的在意,氣了徐皇後和賢妃。
可在帝王這。
分明就是帝王,借着她崴了腳,來提醒蕭宸!
錦甯沉默了又沉默。
本以爲,她才是那個用了手段的白蓮花,沒想到……帝王更勝一籌。
見錦甯不說話了。
蕭熠便伸出手來,将那寬大又溫熱的手,覆在錦甯的後背上,微微一用力,便将錦甯徹底摁在自己的懷中。
他将錦甯禁锢住。
黑暗之中,錦甯看不清楚蕭熠的表情,但還是能察覺到,帝王那如炬的目光,緊緊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接着,便聽到帝王冷聲問道:“告訴孤,今日,你和太子見面,都說了什麽?”
錦甯沒想到,堂堂一國之君,竟然也會拈酸吃醋,問自己這件事!
不過……
錦甯輕笑了一聲,這男人麽,往往更喜歡難以掌控的人,她前陣子,乖巧懂事,不叫這帝王操心半分,可這帝王……卻分了心出來,去了麗妃那。
如今,不過是察覺到了蕭宸對她,依舊有心,帝王倒是緊張起來了。
如此想着,錦甯忽地,就想玩一下火。
錦甯輕笑了一聲,忽地開口了:“太子殿下說,陛下您老了!比不上他半分,問臣妾,是不是後悔入宮了,若臣妾後悔了……”
錦甯說完這話,明顯感覺到,蕭熠禁锢着自己的力度大了幾分,聲音也冷肅得讓人窒息:“後悔了,怎樣?”
錦甯輕呼了一聲:“陛下,您太用力了,能不能……松一松力氣?”
蕭熠沒有松手的意思。
錦甯就道:“孩子,臣妾有着身子呢。”
聽到這,蕭熠的手松了松。
錦甯這才繼續說了下去:“太子殿下說,他會想辦法,助臣妾出宮,讓臣妾換個身份,将臣妾養在身邊,等日後,他登基爲帝,便效前朝帝主迎秦氏入宮……”
前朝,有一位皇帝,就是喜歡上了自己父皇的妃嫔,在皇帝殡天後,想辦法迎了太妃入宮做了寵妃。
錦甯能感覺到,帝王聽到這,胸膛起伏的速度,都快了幾分。
很顯然,被自己這話給氣到了。
帝王咬牙切齒地開口了:“裴錦甯!”
帝王的威壓,籠罩了整個床帳。
錦甯眨了眨眼睛,忽地笑出聲音來:“以上,都是臣妾編造的。”
其實也不算編造,蕭宸這厮,也不是第一次糾纏她了,但這種事情是玩火,在可控的範圍内,氣一氣這位,冷淡寡清的帝王也就罷了。
可不能真的,讓帝王覺得她和蕭宸還有什麽糾纏,真點了火,可是容易引火燒身的。
說罷,錦甯又補充了一句:“今日太子妃和太子殿下在一起,太子妃對我出言不遜,太子呵斥了兩句,說不可冒犯甯妃娘娘,僅此而已。”
蕭熠已然被錦甯氣到了,這會兒徹底松開了錦甯,平躺了過去。
錦甯見自己解釋了,帝王還是不理自己。
有些擔心,自己剛才那話,是不是有些過了?
還是說,帝王不相信自己的解釋?這不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的嗎?
這樣想着,錦甯主動往帝王的身邊湊了湊,伸出手來,環住了帝王的窄腰,将自己的頭,貼在了帝王的肩膀上,輕聲道:“陛下,您是不是生氣了?”
蕭熠冷笑道:“沒有。”
蕭熠也知道,今日裴明月在,蕭宸不可能說以上這些話。
他哪裏知道?裴明月是後去的?這該說的,不該說的,蕭宸早就對錦甯說過了!
但此時的蕭熠,還是因爲錦甯剛才的話生氣。
錦甯:“……”都氣成這樣了,還說沒生氣!
不過,帝王都這樣氣了,這個時候也沒對她發作,還是讓她的心情不錯。
錦甯正想着,如何哄一哄這帝王的時候。
帝王已經翻身,将錦甯壓在身下,倒是不敢用力,而是微微懸在錦甯的上方!也就是這姑娘的肚子裏面踹着保命符。
不然,他今日……
帝王咬牙切齒地看向錦甯,冷聲問道:“你可知道,若你剛才那些話,是真的,會有什麽後果?”
錦甯其實也想知道。
若是她真和太子有了“奸情”,這位帝王會怎麽處置。
于是錦甯問:“陛下會怎樣?”
蕭熠冷聲道:“太子是儲君,有關國祚,雖犯大錯,但罪不至死。”
“隻是……”蕭熠看向錦甯。
黑暗之中,錦甯依舊能感覺到,帝王的冷意。
“若你和宸兒,真還有糾葛,孤怕是也保不了你!”蕭熠冷聲道。
錦甯知道,帝王不是那種,見了女人就昏庸的,走不動路的人,在一個賢明之君的心中,再寵的妃子,也不會有儲君的地位重,但聽帝王如此理智的說明,這件事的後果,她還是有些堵心。
這種事情,曆朝曆代,也不是沒發生過。
可無一例外的是。
當帝王發現了寵妃的皇子通奸後,結果都是留着兒子的命,賜死那寵妃。
黑暗之中,蕭熠察覺到,身下的姑娘好一會兒沒說話,倒是有些後悔。
他的本意,也隻是想告誡這姑娘,這件事情的嚴重性,莫要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可如今看來……這話說得似乎過于冷厲,好像吓到這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