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帝王坐下來飲茶的時候,太後便開口了:“哀家聽說,你給甯妃拟定了個封号?”
蕭熠聽到這,目光在屋内一掃,接着問道:“皇後來過了?”
太後繼續道:“這麽大的事情,不用皇後說,哀家也知道。”
“皇帝,你這樣做,未免太傷皇後的心了。”太後的語氣之中,帶着隐隐約約的責怪。
蕭熠卻道:“孤給錦甯拟定什麽封号,同皇後有何關系?皇後身爲一國之母,便不該想着什麽傷心不傷心的,做好皇後應該做的事情便是了。”
說到這,蕭熠看向太後,繼續說道:“母後,兒臣知道,你素來疼惜皇後,但這件事……孤心意已定。”
蕭熠說完,便起身告辭。
徐皇後從内室出來,不等太後開口說話,便先一步開口了:“也不知道那個小賤人給陛下灌了什麽迷魂藥!”
太後并未多說什麽。
而此時,孫嬷嬷卻忽地開口說了一句:“其實奴婢倒是覺得,這個封号十分好。”
徐皇後的臉一沉,可礙于孫嬷嬷是太後身邊的奴才,便隐忍住了。
接着,孫嬷嬷又低聲說了一句。
徐皇後的臉色先是沉了沉,接着就勾唇笑了起來。
很快,就到了錦甯生辰這一日。
昭甯殿内。
一大早,帝王去上早朝。
徐皇後不請自來。
錦甯看向眼前的徐皇後,神色之中略帶警惕。
徐皇後卻笑着說道:“聽聞今日是你的生辰,所以本宮特意來給你送上生辰禮。”
錦甯瞥了徐皇後一眼,總覺得徐皇後沒安什麽好心。
而此時,徐皇後已經差人,将帶來的生辰禮放下。
也就在此時,徐皇後開口了:“本宮聽聞,陛下今日要冊你爲元妃,如此,本宮可要好好恭喜一下你了。”
說着,徐皇後的話鋒一轉,就繼續說了下去:“本宮覺得,這個元字,選得極好,倒是讓本宮想起了阿沅。”
“哦,對了,你剛剛入宮,年歲又小,應該不知道她的事情吧?”徐皇後輕笑了一聲。
“這倒是本宮失言了。”
說完這話,徐皇後便走了。
看樣子,好像就是給錦甯送個生辰禮,再随便說了兩句話。
徐皇後走後,錦甯的臉色,就不太好看。
恰逢孔嬷嬷領着尚衣局的人,給錦甯送衣服。
錦甯的月份大了,開始顯懷,從前的衣服,就顯得沒那麽得體,所以蕭熠便吩咐了下去。
自從孔嬷嬷幫着徐皇後“磋磨”了錦甯後。
孔嬷嬷在後宮之中的地位,比從前高了不少,雖說平日裏,錦甯盡量回避着孔嬷嬷,但也不至于一次也不見。
矯枉過正,反而更容易引人懷疑。
孔嬷嬷來了後,海棠便領着其他人,去昭甯殿的小庫房,放這些東西,獨留了孔嬷嬷一個人在這。
孔嬷嬷見錦甯神色不太好,便問了一句:“今日不是娘娘生辰麽?奴婢怎麽觀娘娘神色不愉?可是有什麽煩心事?”
錦甯看着孔嬷嬷,問了一句:“嬷嬷年長,在這宮中,可聽說過一位叫做阿沅的人?”
孔嬷嬷聽到這,當下就說道:“這大大小小的宮妃、乃至最下面的美人,老奴都知道名姓,沒有這号人物。”
錦甯聽到這,心中想着,約莫是徐皇後故意這樣說,給她添堵。
誰知道,就在此時,孔嬷嬷忽地開口:“不過老奴忽地想起這麽一個人來,陸家大姑娘的乳名,叫阿沅。”
“陸家?”
孔嬷嬷聽到這,繼續說道:“那都是陛下當太子時候的事情了,陛下曾和陸家大姑娘定下過親事,但後來,這位姑娘在先皇的千秋宴上,撞見陛下和皇後娘娘同處一室。”
孔嬷嬷說到這,微微一頓。
“總之,那件事後,陸姑娘就主動退了親,再之後陛下就和如今的皇後娘娘,定下了親事。”
旁人說的話錦甯不太信,但孔嬷嬷今日這樣說。
卻讓錦甯的心,忍不住的想下墜。
帝王從那麽多的封号之中,選了這麽個極其貴重的字給她,這其中是否有這個原因?
錦甯看向孔嬷嬷,問道:“本宮和那陸姑娘像嗎?”
孔嬷嬷聽到這,開口道:“要說容貌,并無相似之處,可若是性情,昔日那位陸姑娘和娘娘,都是端莊規矩的人。”
事實上,世家貴族們,教養女兒,最後養出的脾氣,都是大差不差的。
像是錦甯這般,除卻面上端莊,暗中還帶着幾分活潑……那也是因爲從前跟在老裴侯身邊長大。
像是柳真真那種,肆意潇灑的,更是少之又少了。
錦甯問:“陸姑娘她……人在何處?”
孔嬷嬷道:“隻聽說,她後來嫁給了一位武将,生産的時候,難産早逝,不過,姑娘問起這個做什麽?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舊事了!娘娘怎麽知道陸姑娘的乳名?”
這女子乳名,鮮少有人知道。
諸如錦甯的芝芝,除卻及其親近的人知道,尋常人,根本不會知道。
錦甯沒有回答孔嬷嬷,此時她的心情很是複雜。
一邊是同情這位陸姑娘,想也知道,千秋宴上的事情不會是個意外,定有徐皇後的手段。
另外一邊,她卻覺得,心在不斷的往下墜。
其實她早就猜到,帝王對自己未必有真愛,她也從來沒有想過求真愛。
可當一切,都擺在她面前的時候,她還是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難受。
孔嬷嬷離開後,錦甯坐在梳妝鏡前良久,鏡子之中的姑娘,明媚皓齒,年輕美貌……可眼神之中,卻帶着一種說不出來的黯然。
“芝芝!”帝王從外面走進來的時候,一隻手還親自拿着一卷明黃色的卷軸。
那是他親自拟定的聖旨。
他沒讓内侍來傳旨,是想親自将這到聖旨,捧給錦甯,當做今日的生辰禮。
錦甯聽到帝王的聲音,在自己的臉上挂起了一絲笑容,隻不過此時,這笑容之中,又多了幾分假。
不等着錦甯起身,帝王就過來摁住了錦甯的肩膀:“身子重,便不要站起來。”
說着,帝王便笑着将那明黃色的卷軸,遞給錦甯:“芝芝,你的生辰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