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宸說到這,微微一頓,繼續說道:“倒是賢妃娘娘,此時二弟生死不明,賢妃娘娘卻守在這玄清殿的外面,難道一點也不擔心,二弟嗎?”
賢妃聽到這,神色之中略帶恍惚,接着輕聲說道:“琮兒有陛下護着,自然不會有事。”
“陛下信任本宮,讓本宮代掌中宮之責,如今陛下又爲了本宮去尋了琮兒,如今,本宮就算是有天大的難處,也得撐住,爲陛下護住元妃妹妹,絕不讓元妃妹妹,出半點差子!否則豈不是愧對陛下?”賢妃繼續說道。
賢妃這話,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明明自己的孩子也出了事兒,可還要強撐着,去護住帝王另外的妃嫔和孩子。
給任何人瞧了,怕是都要忍不住,贊賢妃一句賢良無雙。
蕭宸聽不到殿内的動靜。
錦甯此時,竟是半點聲音都傳不出來。
蕭宸立在玄清殿門口,臉上的焦急之色,越發難以忍耐。
他忍不住地往前走了一步,當下就被孫值攔下了。
孫值開口道:“殿下,請留步。”
“元妃娘娘吩咐了,誰也不見,更何況……此時也不方便見您。”孫值繼續說道。
蕭宸看向一旁的裴明月,裴明月連忙上前一步,開口道:“還請孫公公通傳一下,就說我擔心姐姐,前來探望……”
孫值看了看蕭宸,又看了看裴明月。
也不敢直接回絕,到底進去通傳了。
孫值也沒能入了内殿,隻見到了海棠。
等着海棠見了孫值回來,錦甯語氣虛弱地問了一句:“怎麽了?”
海棠便輕聲說道:“娘娘,您隻管專心生産,不必擔心。”
“剛才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來了,說是擔心娘娘,想要來見娘娘。”海棠補充了一句。
錦甯聽到這,臉上的神色冷了幾分,若不是此時過于虛弱難受,她都要忍不住的冷笑了。
裴明月擔心她?怕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吧?
至于蕭宸?
想起蕭宸,錦甯的神色還是有些複雜的,且不管蕭宸自己想不想害她,便說蕭宸有那樣的母親,那樣的太子妃,她就不會覺得,蕭宸也有什麽好心!
“太子殿下還說,娘娘不必驚慌,他已經親自差人去請了這城中最好的穩婆。”海棠繼續說了一句。
錦甯輕嗤了一聲:“他要請便去請,但本宮……”
錦甯看向茯苓,語氣堅定地開口了:“除了茯苓,誰也不信!”
茯苓聽了這話,心頭微微一顫,元妃娘娘竟如此信任她嗎?
被人信任的感覺,讓茯苓的神色,又多了幾分凝重。
蕭宸還是将穩婆請來了。
“勞煩孫公公再通傳一下,就說……就說,這穩婆絕對可靠!”蕭宸繼續說道。
賢妃立在一旁,冷眼瞧着這一幕。
到是麗妃,在旁邊歎了一聲:“還真是讓人感動。”
“元妃倒是好命,能讓陛下和太子,都這般挂懷。”麗妃繼續說道。
賢妃看了看麗妃,繼續說道:“麗妃妹妹,你若是心中難受,便先回去吧,等着陛下回來,本宮會替陛下解釋的。”
“你失了孩子,此時叫你在外面,陪着元妃生産……”賢妃說到這,一臉于心不忍的神色。
麗妃卻道:“多謝賢妃姐姐好意,本宮就要在這守着,且瞧瞧,元妃能不能順利生下孩子……”
說着,麗妃就咯咯地笑了起來,對着往裏面端水的人,嗤了一聲:“這水中,指不定也被人下了毒呢,一會兒元妃用了這水,就算順利生下孩子……也要染上什麽不幹不淨的急症呢!”
“到時候,這孩子可就要成了沒娘的。”
說罷,麗妃又道:“不過本宮,倒是願意收養一個孩子……”
海棠正在門口等水,聽了這話,臉色瞬間就難看了起來。
“麗妃娘娘!我家娘娘正在生産,你不說吉利話就算了,還在這口出惡言,等着陛下歸來,奴婢定要将今日發生的事情告訴陛下!”海棠沉聲說道。
麗妃往前走了一步,譏诮地說了一句:“你這賤婢,好生的硬氣,竟敢和本宮這樣說話!”
“紫雲。”麗妃冷嗤了一聲。
紫雲當下上前一步,就将那盆内侍剛剛取來的水,直接打翻。
虧了海棠躲得快,否則定會灑一身。
海棠瞧見這一幕,被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蕭宸的臉色已經難看了起來:“麗妃娘娘!我敬你算半個長輩,但如今元妃正在生産,你卻在殿外生事!究竟有何居心!”
說到這,蕭宸就冷聲吩咐了下去:“蘇貴安,爲元妃娘娘取水來!”
海棠看了一眼蕭宸,倒是沒有刻意阻攔蕭宸,隻是開口說了一句:“多謝太子殿下。”
海棠轉身進了内殿,茯苓問了一句:“水呢?”
海棠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錦甯,有些不想将殿外的糟心事兒說給錦甯。
但錦甯還是撐着問了一句:“怎麽了?”
海棠三言兩語地将事情說了,接着就心疼地看向錦甯:“娘娘,這麗妃娘娘,當真是可氣!”
“不過奴婢還是覺得,那水,咱們還是不用的爲好。”海棠氣過,便又覺得細思極恐起來。
“麗妃那嘴,就和烏鴉嘴一樣!若是萬一那水真的有問題……”
“總之,就算是萬一,咱們也賭不起!”海棠繼續說道。
錦甯點了點頭:“好,不用那水。”
“還有太子殿下,他差人去給娘娘取水了,這水咱們也别用了吧?”海棠遲疑着道。
“太子殿下縱然舍身救過娘娘,可他到底是那位的兒子,身邊還有二姑娘……”海棠補充了一句。
其實海棠不說。
錦甯也不會相信蕭宸。
内殿外面守着的暗衛,錦甯也不敢擅自調離他們去取水。
于是錦甯就看向茯苓:“若是不用水……”
茯苓道:“娶幹淨的棉布來吧,越多越好。”
海棠也不敢出殿去取,好在這是帝王的寝宮,箱籠裏面有不少帝王的、尚未穿過的寝衣。
海棠從中選了幾件細棉做的,利落地用剪刀裁開。
一時間,裂錦的聲音,不斷地在安靜的内殿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