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熠聽到這,笑着說道:“既然有功,那便該賞。”
說到這,錦甯又補充了一句:“也虧了兄長,替臣妾尋來了茯苓,不然……還不知道,臣妾能不能順利生産呢。”
蕭熠看向錦甯,目光微微一凝。
錦甯的心猛然一跳,她是不是表現得太明顯了。
錦甯有些後悔,自己不該這樣急于求成的,身爲帝王,哪裏會看不穿她的小心思。
這樣想着,錦甯就低頭下來,抿唇說道:“請陛下降罪。”
蕭熠歎了一聲:“你何罪之有?”
“朝中也的确是用人之際,裴景钰比裴修要中用得多,即便是看在老裴侯的面子上,也該再往上提拔一二了,更遑論……”
蕭熠說到這,就看了看錦甯。
爲了這姑娘不被人輕視,也得往上擡舉一下永安侯府了。
蕭熠話鋒一轉:“芝芝爲這麽多人讨賞,那你自己,可有什麽想要的賞賜?”
錦甯擡眸看向帝王,眸如漾水:“臣妾不想要什麽賞賜,臣妾隻盼着,陛下能龍體康健。”
蕭熠瞥了錦甯一眼,總覺得錦甯好像格外在意他的身體,到像是擔心他忽然間就駕崩了一樣。
帝王沒有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結,而是含笑:“芝芝不想要賞賜,但孤卻不能不賞。”
“那陛下便看着賞吧,您賞什麽,臣妾都歡喜。”錦甯笑着說道。
“不過比起賞賜,臣妾更希望,陛下您能多陪陪臣妾和琰兒。”錦甯補充了一句。
帝王的聲音之中,也帶起了笑:“好,孤會好好陪着你們。”
錦甯想了想又道:“還有一件事,就是……臣妾現在是不是,該回到昭甯殿去了?”
錦甯不知道,今日帝王過來的時候,太後和帝王說了什麽。
這玄清殿的外殿,可是帝王處理政務,和朝臣們議事之地,她一直留在這,很不合規矩。
與其等着帝王開口讓她回去,還不如她知進退一些。
蕭熠随意回了一句:“外面風大雪大的,你剛剛生完,不宜見風,待出了月子再說吧。”
帝王都這樣說了,錦甯自然不會執意離開這玄清殿了。
因爲她人在玄清殿,其他人不方便到此處來探望她,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錦甯也落了個清淨。
直到滿了月子。
本是三十日,便滿月的,但帝王,吩咐錦甯在這玄清殿之中,又多養了十二日,這才松口,允她從玄清殿内出來。
好不容易,得了自由,錦甯換上了厚實的夾襖,就準備離開玄清殿。
錦甯往外走的時候,海棠又拿了一件新的白狐裘過來:“娘娘,陛下吩咐過了,您若出去,需得穿戴整齊,您這一個月沒見外面的風了,小心着了涼。”
于是,錦甯隻得又披上狐裘。
錦甯自内殿走到外殿,待内侍爲錦甯打開玄清殿的大門的時候。
錦甯擡眸看去,入目白茫茫一片,卻是不知道幾時,下了一場瑞雪。
錦甯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氣冷涼,也讓錦甯清醒了起來。
生下孩子。
自是喜事。
但卻不能被喜事沖昏了頭腦,否則,護不住自己,更護不住孩子。
她在後宮這場棋局,此時——才真正的開始。
海棠扶着錦甯往玄清殿的台階下走去,恰好瞧見,雪中有人往這邊行來。
來人的速度很快,不等着錦甯下台階,那人就已經到了台階之下。
錦甯這才看清楚,來的人是蕭宸。
今日蕭宸穿了一件麒麟衮服,肩上披着銀灰色的貂裘,行走生風,氣質卓然。
隻看外表,的确有身爲儲君的矜貴和氣度。
尤其是最近這一年來,蕭宸比從前,更是退去了幾分青澀,多了幾分說不上來的冷沉。
蕭宸看在錦甯的瞬間,喉嚨滾動了一下,想開口喊上一句甯甯,但張口喊出來的卻是:“元妃。”
錦甯神色淡淡地應了一句:“太子殿下不必多禮。”
蕭宸将目光,落在茯苓的身上,又往前走了一步,接着擡起手來,去觸碰茯苓懷中的孩子。
孩子被紅色錦緞的襁褓包着,爲了方便呼吸,所以在小臉的上方,留了一角松散的被角,沒有完全裹緊。
此時蕭宸已經掀開了被角。
茯苓吓了一跳,緊張地看向錦甯求助:“娘娘。”
錦甯沉着臉呵斥了一句:“太子殿下!”
若不是蕭宸是太子,錦甯此時都要差人,将蕭宸拉開了。
蕭宸已經一把扯下腰間的什麽東西,放在了襁褓之上,接着,看向錦甯說道:“元妃娘娘不必如此緊張。”
“他是本王的弟弟,更是……”蕭宸看了看錦甯,沒有繼續說下去。
這個孩子,更是她的孩子!
“這枚龍紋玉符,還是本王出生的時候,先皇賞下來的……今日,便送給琰兒吧。”蕭宸含笑說了一句。
錦甯見蕭宸神色自若,不像是存着什麽歪心思的樣子,神色和緩了些許。
想也是,蕭宸身爲儲君,總不會蠢到在玄清殿的門口,謀害琰兒。
“多謝太子殿下,不過此物既如此貴重,還是還給殿下吧。”說着,錦甯就擡起手來,拿起了那龍紋玉符,遞給了蕭宸。
這枚玉符,是用白色的暖玉雕刻而成,可此時錦甯的手,拿着這枚玉符,肌膚暖白,竟不遜色這玉符半分。
而她的皓腕上,依舊帶着那對兒碧綠色的玉镯。
蕭宸的目光閃爍了一下,接着就說道:“東西既送出了,就沒有收回的道理。”
錦甯舉着手,蕭宸不收,此時錦甯手中這東西,倒是成了燙手山芋了。
就在此時,福安的輕咳聲,自側面傳來。
錦甯聽到聲音,便擡頭看去。
卻是帝王踏雪而來,身量高大的魏莽,跟在旁邊,爲帝王撐了一把墨色的傘。
如此,倒是讓錦甯看不清楚帝王的神色。
錦甯如今,是既怕帝王誤會,她對蕭宸有心思,又怕帝王察覺不到蕭宸對她的心思!
怕帝王誤會,是因爲她不想讓帝王覺得,她有異心。
身爲帝王,如何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心中還念着别人的男人?
盼着帝王察覺到蕭宸的心思,則是因爲,情愛一事,瞧着無用,但卻是最鋒利的刀。
她不信,蕭宸這般惦記着她,不犯帝王的忌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