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妃說完這番話後,竟不打算爲自己狡辯,大有認罪領罰,一心求死的模樣。
殿内一瞬間,死寂一片,帝王沒有言語,其他人也不敢開口。
安婕妤看了麗妃一眼,接着便緩緩往後退了一步,見無人注意到自己,此時竟想悄然離開。
錦甯瞥向了安婕妤,冷聲說道:“安婕妤,你這是做什麽去?”
安婕妤模樣生的還是十分好看的,被錦甯喊住後,那漂亮的臉上,有一瞬間的緊張。
接着就開口說道:“事情已經有了定論,麗妃也已經認罪,至于這件事如何處置,還是得看陛下的意思。”
說到這,安婕妤笑着說道:“臣妾留在此處,也沒什麽用處,便想着先行告退。”
錦甯笑着說道:“這次你幫着本宮指認麗妃,本宮還沒有賞你呢,你着急走什麽?”
安嫔長松一口氣,接着說道:“臣妾身爲陛下的妃嫔,自是盼着四皇子健康平安的,此番站出來指證,也是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錦甯笑了一笑:“該賞。”
說着,錦甯就從自己的頭上,取下一根金钗,遞給了海棠。
“便将此物,賞給安婕妤吧。”錦甯笑着說道。
安婕妤有些心虛地開口了:“多……多謝娘娘。”
海棠過去,雙手遞出那金钗。
安婕妤卻沒有伸手去接的意思,而是看了一眼旁邊的宮婢。
那宮婢,伸出手來接。
海棠卻一揚手,直接躲開了宮婢的手,接着開口說道:“安婕妤,娘娘賞你東西,你竟不親手接嗎?”
安婕妤的神色有些慌亂。
也就在此時,海棠一把扯住了安婕妤的手,強行将那金钗放到了安婕妤的手中:“安婕妤可拿好了。”
說是送賞賜,可海棠還是将安婕妤的手給掰開了。
接着海棠就揚聲說道:“娘娘!您看!”
海棠将安婕妤的手高高舉起,安婕妤用力掙紮了幾下,掙開了海棠的鉗制,然後将手收了回去。
但這個時候已經晚了!
因爲帝王的目光,已經落在安婕妤的身上了!
不隻帝王,其他人也瞧見了。
麗妃身邊的紫雲,已經開口了:“大家快看,安嫔的手上也有因生漆而起的紅疹!”
“安婕妤指認我家娘娘的話,不可信!我家娘娘是冤枉的!”紫雲繼續說道。
錦甯瞧見這一幕,看向蕭熠說道:“陛下,這可就奇了,一件惡事……查出兩個嫌疑人。”
“總不可能是麗妃和安婕妤商量好了,一起用這樣的手段來謀害琰兒,就算是她們商量好了,其中一個人來做這件事就足夠了,也用不着兩個人同時動手。”錦甯繼續說道。
錦甯微微一頓:“麗妃和安嫔之中,必定有一個人冤枉的,卻不知道,誰才是那心腸惡毒的人,誰是無辜受累的人了。”
蕭熠冷眸看向安婕妤,沉聲說道:“安婕妤,你剛才說麗妃的手上有紅疹,便是她意圖謀害琰兒,那你手上這些,該怎麽解釋?”
安婕妤臉色蒼白:“陛下,不……不是臣妾。”
“剛才本宮便覺得你可疑,你迫不及待地攀咬麗妃,爲的就是給自己脫罪吧?”錦甯反問。
“陛下!請您明鑒!這件事真的和臣妾無關!”安婕妤慌亂地狡辯着。
帝王神色冷沉,看安婕妤的眼神,已經像看一個死人了。
如果說剛才覺得這件事是麗妃做的,帝王尚且覺得,麗妃可能是被冤枉的,但同樣的事情落在安婕妤的身上,帝王對她卻沒有半點信任。
“陛下,臣妾覺得,安婕妤的嫌疑,可比麗妃大多了。”錦甯繼續說道。
“元妃娘娘!就算臣妾和麗妃的手上都有了生漆,您怎麽就覺得,臣妾的嫌疑大過麗妃?”安婕妤看向錦甯問道。
“臣妾看到麗妃進了屋子,想起麗妃多次對元妃娘娘口出惡言,便擔心她對四皇子不利,這才想着進屋查看,誰知道,竟也不小心染上了生漆。”
說着安婕妤就紅着眼睛看向蕭熠:“臣妾有罪,臣妾不該欺瞞陛下,但臣妾也是擔心,因爲手上的生漆被人誤會,這才……說了謊話。”
錦甯冷聲說道:“是嗎?你這麽擔心四皇子,不喊人來瞧,反正自己親自過去瞧?那個時候,你就不擔心被人誤會了?”
錦甯将安婕妤問住了。
安婕妤結巴了一會兒,才憋出一句:“臣妾那是太關心四皇子,所以情急之下,先去查看四皇子的安危。”
錦甯嗤笑:“還有你既早瞧見麗妃進了偏殿,大有嫌疑,爲何不早說?偏要等着麗妃漏了怯,這才攀咬麗妃?怕是你根本沒瞧見吧?”
安婕妤這話,聽起來勉強能糊弄過去,但仔細一品,就又邏輯不通。
而且在她主動站出來,急着給麗妃定罪的那一刻,再被拆穿手上也有生漆,便已經落了下乘。
安婕妤張了張嘴,還想開口說話。
帝王冷聲呵斥道:“夠了!還想狡辯到什麽時候!”
“陛下,臣妾真的沒有用生漆害人的意思!”安婕妤繼續道。
“說!爲什麽要這樣做!”帝王根本就不相信安婕妤的話,已經冷聲呵斥了起來。
錦甯在一旁提醒了一句:“陛下,她一個小小婕妤,哪裏有膽子做什麽,多半兒是有人指使。”
帝王看向安婕妤,冷笑連連:“說出是誰指使你的!孤便讓你死個痛快。”
“你若不說,那孤就隻能,送你去内廷司走一遭了,到時候由不得你不說。”帝王冷笑着說道。
安婕妤聽到内廷司三個字的時候,臉色蒼白。
陛下後宮妃嫔不多,平日裏,大家也很少能見到帝王,這些年幾乎沒有人被送到内廷司處置。
但在先皇那個時代,内廷司可是人人談之色變的地方。
安婕妤知道,事已至此,沒有人會相信她了,但她卻不能去内廷司受審,如此想着,她的心一橫。
忽地看向賢妃,懇求道:“賢妃娘娘!求您,求您救救臣妾!臣妾不想死!”
賢妃本來還立在一旁看熱鬧。
沒想到安婕妤忽地喊了這麽一句,臉色頓時就難看了起來。
“放肆!你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本宮怎麽救你!”賢妃呵斥道。
錦甯饒有興緻地看着面前這一幕,這場戲……還真是越來越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