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甯聽到内侍的話，剛開始的時候還沒想起來是誰是周昭儀。
但正月初一聽到這個消息，還是讓錦甯有些唏噓的。
錦甯問道：“可知道她爲什麽投井自盡？”
内侍開口道：“此時還不知道。”
海棠聞言就說了一句：“許是這深宮太寂寞了……”
說到這，海棠微微一頓：“不過不管是因爲什麽，這件事都和咱們沒什麽關系，娘娘，我們先去撷芳殿吧？”
錦甯點了點頭，倒是沒準備，到那枯井跟前瞧。
路過禦花園那棵臘梅樹下的時候。
臘梅已經有些枯萎了，隻剩下一些幹枯的花朵還在樹上挂着。
錦甯卻忽地腳步微微一頓。
海棠問道：“娘娘，怎麽了？”
錦甯問：“周昭儀，是不是前段時間，在這臘梅樹下，本宮見過的那位？”
海棠點頭：“是，當初周昭儀和林昭儀兩個人拿着雪球，沖撞了娘娘。”
錦甯聽到這微微蹙眉：“那這件事，倒是有些不對了。”
海棠有些不解：“娘娘，有什麽不對的？”
錦甯繼續道：“周昭儀那日是來賞梅的，還仔細打扮過，應該是盼着陛下從此處路過，引陛下注意的，隻是有些不巧，沒等來陛下卻等來了本宮。”
海棠點頭：“那這件事和她投井自盡，有什麽關系？總不能因爲沒勾了陛下的心，就自盡了吧？”
“這宮中向來是各憑本事，陛下寵愛娘娘那也是咱們娘娘值得……更何況，娘娘沒入宮之前，也沒見她們誰得了聖寵啊？”海棠擔心錦甯會因爲這件事不安，勸了兩句。
這倒是海棠想岔了。
錦甯自然不會因爲自己得寵，便對其他妃嫔愧疚。
她想的是另外一樁事：“她沖撞了本宮後，誠惶誠恐的，那模樣分明就是怕本宮降罪……如此膽小貪生之人，又怎麽會投井自盡？”
說到這，錦甯幽幽地補充了一句：“這件事若不是什麽意外，那便是她無意間，得罪了什麽人，才有了如此下場。”
錦甯吩咐了海棠：“打聽打聽，最近這周昭儀可遇見什麽事情。”
錦甯倒不是善心發作，想着調查這件事給周昭儀伸張什麽正義。
她有屬于自己的考量。
後宮之中，有些人是可以的不參與宮中争鬥，明哲保身的，比如那位淑妃娘娘，但她不能。
隻憑着陛下寵愛她這一點，她在這宮中就永遠不可能沒有敵人。
所以，她也不會因爲怕麻煩，就去躲事。
至于周昭儀這件事，她之所以要多問一嘴。
是因爲錦甯覺得，周昭儀若真是被人害死的，指不定背後還牽扯着什麽事兒。
能在宮中如此行事的人，可不多！
海棠應聲：“是。”
錦甯吩咐完後，就繼續往撷芳殿去了。
錦甯到的時候，麗妃正給那靈山畫像下的香爐添香。
那是一種，很奇異的花草香，錦甯上次從此處離開後，身上就染上了這種香氣。
當然，她入宮後，帝王從撷芳殿中，染得這香氣，也是這般的味道。
錦甯問了一句：“這是什麽香？味道很是奇特。”
麗妃頭也沒回，開口說道：“這是引魂香。”
錦甯微微一愣，倒是沒想到這麽好聞的香氣，竟然有這樣一個古怪的名字。
“按照我們東夷的習俗，人死後，若是能焚上這引魂香，便可以指引靈魂，尋得歸處。”麗妃繼續說道。
“瞧見這畫了嗎？這是我們的神山，本宮盼着，吾兒能歸于此處。”麗妃的聲音幽幽，裏面帶着一種化不開的傷心。
錦甯聽到這，心中五味雜陳了起來。
原來這香……
竟有這樣的來頭。
之前她在帝王身上聞到此香，怕是帝王一整夜，都在此處守着，才能染上這香吧？
麗妃轉過身來，看向錦甯，忽地問道：“你相信，世上有魂靈的存在嗎？”
錦甯聽到這，沉默了一下。
在活人的世界裏面，倒是很少想起這件事了。
有些時候，她甚至有些恍惚，若不是當鬼那三年的冷寂和痛苦過于記憶深刻，她幾乎都要以爲，所經曆的一切，隻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了。
不等着錦甯回答。
麗妃就道：“其實本宮知道，人死就是死了，這世界上不可能有魂靈，但本宮……”
“終究是放心不下他，他甚至都沒來得及睜開眼睛，看一眼這個世界。”麗妃繼續道。
從前錦甯沒孩子的時候。
錦甯倒是不太能理解麗妃的心情。
但如今她生下了琰兒，當了母親，竟有幾分同情麗妃了。
若是經曆這些的是她，她也許會比麗妃更瘋癫一些。
錦甯思索良久，這才認真地開口：“麗妃姐姐，這個世界上，是有魂靈存在的。”
“他會感受到，你的思念。”錦甯繼續說道。
麗妃聽到這，笑了笑：“你倒是會寬慰人，怪不得陛下喜歡你。”
說完，麗妃将眼神之中的傷心和脆弱都收了起來，看向錦甯問道：“說罷，你今天來本宮這做什麽？”
錦甯含笑道：“昨日沒在宮宴上見到姐姐，所以心中惦記着，就想來探望一下。”
說着，錦甯就吩咐海棠将帶來的禮物，放到了桌子上。
麗妃瞥了一眼這些東西接着就說道：“總不能是真的來串門的吧？”
錦甯笑了笑，麗妃這個人，看起來瘋瘋癫癫的，行事嚣張沒腦子，可接觸多了就發現，麗妃這個人，沒有看起來那麽魯莽。
麗妃瞥了錦甯一眼，語氣淡淡：“不管你有什麽目的，都放棄你的打算，本宮都不可能和你攪合在一起。”
說到這，麗妃微微一頓：“請回吧。”
錦甯知道，麗妃沒那麽容易放下戒心。
她倒也不急于一時，若麗妃真那麽容易相信她，那也不可能在宮中活這麽久了。
于是錦甯便道：“姐姐多慮了，今日來此，的确是想來探望姐姐，若姐姐不歡迎，那錦甯便先離開了。”
說到這，錦甯微微一頓繼續說道：“若小皇子在天有靈，定也是希望，麗妃姐姐您能快點走出愁苦，開懷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