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熠冷聲說了一句:“嘉嫔雖是嫔位,但其兄鬧事傷人,即日起便降爲美人!”
嘉嫔的臉色頓時蒼白了起來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
賢貴妃此時道:“如此。陛下不如在昭儀之中選一位吧,臣妾覺得的杜昭儀爲人還算良善……”
蕭熠看了看賢貴妃,最終将目光落在林昭儀的身上,随手指了指:“就你吧!”
林昭儀靜默了一瞬看向錦甯。
錦甯的眼中帶笑。
林昭儀這才硬着頭皮走到人前謝恩。
徐皇後有些不滿:“陛下,這……”
蕭熠看向徐皇後聲音冷冽:“皇後是覺得不妥嗎?”
太後卻懂得見好就收:“如此也好,此事便依着皇帝的意思。”
蕭熠沉聲說道:“孤會差人拟定聖旨,母後既然身體不适,兒臣就不在此叨擾了。”
說着,蕭熠就領着錦甯往外走去。
賢貴妃含笑看向林昭儀笑道:“林妹妹,正好我們同路,一起回去便是!”
錦甯聽到賢貴妃這話,有些憂心。
林昭儀能應付得過來嗎?
錦甯輕輕扯了扯帝王的衣袖。
帝王的腳步一頓,倒是又吩咐了兩句:“即日起,嘉嫔和林昭儀都回到各自宮中,爲太後娘娘抄寫祈福經文,不可擅自出門!”
這聽着不像是什麽好差使,但卻保證了林昭儀在封妃之前的安全。
至于日後……
就算皇後和賢貴妃的膽子再大,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也不會明着爲難一個妃位之人。
不然麗妃也不至于嚣張到今日了!
帝王守諾,帶着錦甯往宮外的方向走去。
此時的壽康宮之中。
剛才還病得厲害的太後,在屏退左右後,竟在徐皇後的攙扶下下了床。
她語氣淡淡地開口:“哀家躺了這些日子,總算沒白躺,如此你可滿意了?”
太後瞥了一眼跪坐在地上的徐皇後。
徐皇後抿唇說道:“可陛下,隻給了玉嫔妃位。”
太後的聲音一沉:“皇後、見好就收。”
“還有,日後莫要如從前差使安嫔一樣,差使玉嫔去做蠢事!否則下一次,哀家可不敢保證陛下會不會直接動你這位皇後了!”太後冷聲警告着。
徐皇後紅了紅眼睛,看向太後說道:“母後,隻要您能好好保重身體,陛下就一定不會動臣妾的。”
太後摁了摁額角,語氣縱容又無奈:“哀家還真是欠了你的。”
徐皇後輕聲說道:“母後您待臣妾的好,臣妾的心中都清楚,臣妾的母親都沒有您待臣妾好……”
“在臣妾的心中,您早就不是臣妾的姑母了,您就是臣妾的母親!”徐皇後輕聲哄着。
太後将自己的手,從徐皇後的手中抽了回來神色竟忽地冰冷了起來:“好了,皇後!莫要再說這種沒用的話!你念着哀家的好沒錯,但哀家不是你的母親!”
“不可能事事爲你籌謀兜底!你且好自爲之吧!”
徐皇後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太後。
她好像也沒說錯什麽啊?
太後怎麽忽然間就動了氣?
太後擺了擺手冷聲說道:“罷了,你且退下吧!”
徐皇後一走,剛剛還精神不錯的太後,卻好像真的氣力全無了。
孫嬷嬷見狀連忙攙扶着太後坐了下來。
這位跟跟随侍奉太後多年,自太後入宮就随行的老嬷嬷,此時目光微微閃爍,帶着說不上來的情緒:“娘娘,您這是何苦呢?”
太後道:“哀家自是可以縱着她,可哀家已經老了,陛下也越發的不把哀家放在眼中了。”
“若她還學不會收斂,哀家真是怕……”
說到這,太後閉了閉眼睛,似乎不願意去想這件事。
徐皇後回到栖鳳宮後。
臉色不太好看:“林昭儀,本宮從前還真是沒想到,這好處竟會讓她撿去!”
“娘娘,您不必擔心,這林昭儀素來膽小怯弱,日後咱們稍用手段,便可輕易拿捏!”浣溪連忙勸道。
徐皇後點了點頭:“是了,本宮還記得她剛剛入宮後,本宮不過是差人警告了林禦使一番,他便夾起尾巴做人了!”
浣溪笑了起來:“他女兒在娘娘手底下,他就算是再硬的骨頭,也得投鼠忌器不是?”
……
錦甯和帝王已經出了宮。
确切地說,是出了城,依舊是桃花堤。
這個季節的桃花尚未綻開,但樹枝上已經有了花苞。
那汴梁河中的冰雪早已經融化了,此時成對兒的鴛鴦,一對兒對兒地飄在清亮的水面上。
随行的福安,帶來了魚竿。
錦甯和帝王兩個人,一人一支魚竿,到了那渡口邊上的石台階附近垂釣。
正是晌午,暖陽落在錦甯的身上,恰好水面泛起漣漪。
錦甯一揚魚鈎,一條泛着銀光的魚就被錦甯扯出水面來。
錦甯輕呼一聲:“陛下!快快!拿抄網來!”
蕭熠忙不疊地放下手中的魚竿,将錦甯的魚抄了上來。
如此一折騰,帝王的身上都濺上不少水珠。
錦甯忽地擡起手來,到帝王的額頭上抹了一下。
蕭熠微微一愣,疑惑地看向錦甯。
錦甯笑着說道:“有水!”
錦甯這随意的、不顧及身份的親近舉動,讓帝王的唇角微微勾起。
深宮詭谲,每個人都在鈎心鬥角,如今能和這姑娘在這宮外的河邊垂釣,讓帝王一直緊繃着的心神,難得的放松了起來。
帝王今日似乎不急着回宮。
兩個人釣了魚,又如同尋常夫妻百姓一樣,一起煮了魚湯。
錦甯看着鍋中滾白的魚湯,有些驚奇:“陛下,您……還會煮魚湯?”
這可真是驚奇了。
蕭熠看向錦甯反問道:“很驚訝?”
錦甯點了點頭:“陛下能文能武,說您熟讀的萬卷書臣妾不意外,說您一箭就能射死一頭老虎臣妾也不意外,可……臣妾真沒想到,您還會煮魚湯。”
能不奇怪嗎?
就算帝王沒當皇帝之前,在軍中曆練的時候,也不至于親自下廚啊?
蕭熠擡起手來,敲了敲錦甯的額頭:“好了,别瞎想,嘗嘗魚湯好喝嗎?”
的确是湯鮮味美。
錦甯乖巧點頭。
帝王笑着又給錦甯舀了一些:“好喝便多喝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