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甯卻沒多看宋潋,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蕭成元的身上。
其他人已經行禮了,唯有蕭成元還維持着剛才那個狂妄的、腳踩凳子的動作。
他看向錦甯神色不似其他人那邊恭敬,反而帶着幾分說不上來的譏诮。
海棠跟着呵斥了一句:“放肆!瑞王世子,見了我家娘娘不準備行禮嗎?”
蕭成元這才将腳放了下來,吊兒郎當地對錦甯行禮了禮:“參見元貴妃娘娘。”
蕭成元起身的時候,就看着宋潋調笑着說了一句:“從前隻有英雄救美,如今倒是……反過來了。”
錦甯的臉色一青,冷聲道:“本宮允許你起身了嗎?”
說完這話錦甯就看了一眼旁邊孫值問道:“不敬貴妃,該是什麽罪?”
“輕則杖二十,重則杖死。”孫值一本一眼地回了一句。
錦甯輕描淡寫地開口了:“到底是瑞王世子,看在瑞王的面子上輕罰吧,便杖二十好了。”
她和蕭成元這混賬東西的仇怨可由來已久,今日她也不介意用自己貴妃的權力報複回去。
蕭成元的臉色難看了起來:“貴妃這是要爲了宋潋打臣闆子?”
錦甯面無表情:“本宮打你,不是爲了任何人,是因爲你欠打。”
說完錦甯就道:“孫值,你還愣着幹什麽?給我動手!”
孫值遲疑了一下,但還是領着人往前走去。
而蕭成元的随從們也攔在了蕭成元的面前。
錦甯有些意外地看向蕭成元:“世子公然違抗本宮的命令,是不将本宮放在眼中,還是不将陛下放在眼中?”
蕭成元咬牙道:“少拿陛下吓唬人,誰不知道娘娘和宋潋議過親,此時護着他,娘娘就不怕陛下惱怒嗎?”
錦甯冷嗤了一聲:“本宮護着的不是宋公子,而是這天下所有讀書人!”
“今日不是他,是任何一個被權貴欺辱的人,不管是寒門之子還是世家後輩,隻要是無過之人,本宮就會護着!”錦甯冷聲說道。
錦甯這話說得十分漂亮。
在場的幾位進士,都忍不住地看了錦甯一眼。
似乎沒想到這位坊間傳聞的,以色侍君的年輕貴妃,竟然會有如此見識!
“陛下是賢明之君,自不會因此誤解本宮,倒是世子你,編排本宮就算了,竟覺得陛下是會因此惱怒的昏君……如此放肆,本宮看二十大闆真是便宜了你!”
“便三十大闆吧!”錦甯繼續道。
柳逵就立在錦甯的旁邊,看向錦甯的眼神之中滿是崇拜。
倒是宋潋立在那,神色沒有之前的風流放蕩,而是異常的平靜。
錦甯是罰了蕭成元。
但蕭成元的侍從們依舊不肯讓路。
錦甯帶着的内侍們和這些侍從僵持了起來。
就在此時,又一行人往這邊走來。
爲首的人不是旁人,正是身穿雲紋錦衣的蕭宸:“這是怎麽了?”
“回殿下的話……”有人将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
蕭宸看了看蕭成元,蕭成元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他的腿可是被太子打斷過一次!
蕭宸又看向錦甯,錦甯神色帶着幾分怒意。
蕭宸便冷聲道:“還愣着幹什麽?貴妃娘娘的話沒聽到嗎?賞瑞王世子三十大闆!”
蕭宸的人一加入,蕭成元的随從也不敢硬來。
不過片刻蕭成元就被摁下來準備領闆子了。
蕭成元大聲道:“殿下!您忘了,皇後娘娘怎麽……”
“住口!将他的嘴給本殿下堵上!”蕭宸冷笑着說道。
母後是吩咐過,要和瑞王府結下善緣,莫要和蕭成元起沖突。
但今日這蕭成元竟然編排錦甯和宋潋有私情,自是該打!
沒多大一會兒就傳來了蕭成元挨闆子的聲音。
蕭宸看向錦甯,語氣溫和了起來:“貴妃娘娘,讓您受驚了。”
錦甯淡淡地看向蕭宸:“多謝太子殿下。”
“不用和我這樣客氣……我是說,您是我的長輩,我做什麽都是應該的。”蕭宸繼續說道。
沒多大一會兒。
三十大闆就打完。
蕭成元被人擡着離開。
錦甯便看向在場的衆人說道:“今日是本宮掃了衆位的雅興,本宮會另外設宴補償爾等,都散了吧。”
衆人散去。
錦甯看向蕭宸說道:“殿下也請吧。”
蕭宸戀戀不舍地看了錦甯一眼,也隻能咬着牙退下。
宋潋倒是一直沒走。
此時這隻有柳逵和宋潋了。
宋潋對着錦甯恭敬地行禮:“今日多謝貴妃娘娘襄助。”
錦甯看向宋潋,笑了笑:“是個聰明人,但你就不怕本宮今日冷眼瞧着,不出手嗎?”
宋潋的心頭一緊,連忙道:“娘娘……臣不知道娘娘會出現。”
錦甯笑了笑,就算宋潋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出現,那也改變不了這件事的本性。
宋潋這種人,怎麽瞧着也不像是個愣頭青。
當着蕭成元談論削藩,分明就是猜中了聖心,在這賭這些言行都會傳入蕭熠的耳中嗎?
錦甯看着宋潋的目光好像要将人看穿一樣。
宋潋沉默了一瞬,對着錦甯跪拜了下來:“娘娘,臣知錯,臣雖然不知道娘娘會出現,但此事也的确是在臣的計劃之中,但……臣也隻是想讓快點讓陛下知道,臣的忠心。”
錦甯看着宋潋說道:“在朝堂上有手段有城府不是什麽的壞事兒,隻要你能守住底線,言行一緻,那也沒什麽不妥,談不上什麽錯,起來吧。”
“娘娘今日爲何要幫宋潋?”宋潋自己問了一句。
錦甯笑了笑:“因爲本宮瞧不上如蕭成元這般,不将其他人放在眼中的人。”
“今日的事情本宮會如實禀告陛下,不過今日的事情你怕是徹底得罪了瑞王府,日後小心着一些吧,明着他拿你沒什麽辦法,但以本宮對此人的了解,此人定不會輕易放過你。”錦甯叮囑了一句。
宋潋看向錦甯拱手道:“今日娘娘的大恩,臣銘記于心。”
錦甯并沒有說其他籠絡宋潋的話。
雖然說她在前朝也需要自己的人,但對于前朝這些人,言語上的籠絡遠不如行動上做什麽,來得讓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