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遊玩到了天黑的時候才回來。
剛一進昭甯殿,茯苓抱着琰兒過來的時候,就有些魂不守舍的。
錦甯看了看帝王,就擡起手來将琰兒放到了帝王的懷中。
“陛下,您先哄一會兒孩子,臣妾去沐浴。”錦甯輕聲說道。
旁邊的福安看了個目瞪口呆。
也就元貴妃娘娘能這樣自然地将孩子,交給九五至尊來哄。
等着避開了帝王。
錦甯就看着茯苓問道:“怎麽了?”
茯苓從手中拿出一片金葉子:“娘娘,就是這樣的金葉子。”
錦甯微微一愣,接着很快就反應過來,茯苓口中的金葉子是何物。
“奴婢已經悄悄打聽過了,這種金葉子隻有皇後娘娘才有……九年前給奴婢金葉子的,不是好心人,是……是皇後娘娘宮中的人。”說完這話,茯苓臉色難看,幾乎要癱坐在地上。
“皇後娘娘差人給奴婢送了金葉子,是不是……是不是說明,我爹真是她的人?可這怎麽可能?我爹怎麽可能做出謀害皇子的事情?”茯苓幾乎不敢說下去。
她是想找父親沒錯。
可若是找來找去,發現她爹真是做出了十惡不赦的事情,而且還是會株連九族的事情。
茯苓幾乎不敢想後果。
錦甯見茯苓的額頭上直冒冷汗。
便拉住茯苓,讓茯苓坐下:“你先别急,告訴本宮,這金葉子是從何處尋來的?”
“今日是端午,皇後娘娘賞了宮人,奴婢恰好瞧見栖鳳宮之中的兩位宮婢拿着金葉子說話,就……就用銀錢換了下來。”茯苓小聲說道。
錦甯摸了摸這金葉子,用工頗爲紮實。
的确不是尋常人的手筆。
而徐皇後這個人雖刻薄,但在錢财上其實還是很大方的。
能不大方嗎?
那徐家幾乎把持着大半個朝堂,連帶着興修水壩的錢都敢貪墨!徐皇後的手中哪裏會缺錢用?
錦甯道:“别多想,徐皇後的人是給你送了金葉子不假,但以本宮對她的了解,若你父親真爲她做了什麽。”
錦甯微微一頓,聲音肅冷了起來:“你覺得她會發好心,給你兩片微不足道的金葉子封口,還是幹淨利落地除掉你?”
茯苓的臉色一白:“依着娘娘的意思?我爹不是皇後的人?”
錦甯道:“是或者不是,也不是兩片金葉子就能決定的。”
“去尋孔嬷嬷,讓孔嬷嬷查一查,九年前你收到金葉子那日,宮中可有什麽喜事,徐皇後是否賞了什麽人。”錦甯繼續道。
正常人不可能每天随身帶着這樣的金葉子,說不準是這個人剛得了賞,恰好帶在身上。
九年前的事情不好往出翻。
皇後賞過的人也不會少。未必能查出來什麽,但是查查也沒什麽錯處。
茯苓不安的去了。
錦甯則是簡單沐浴後,換上了一身薄衣,這才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而此時,帝王正抱着懷中的琰兒,眉眼溫和地哄着。
錦甯看到這一幕,神色也溫柔了起來:“陛下。”
蕭熠看了錦甯一眼,輕聲道:“小聲一些,琰兒睡着了。”
說着,蕭熠就看向錦甯問道:“怎麽去了這麽久?”
錦甯微微斂眉,自然沒把剛才和茯苓說的事情對帝王說起。
她隻是輕聲說道:“口渴,多喝了一盞茶才過來,陛下不會怪臣妾來晚了吧?”
帝王看了看面前的錦甯,年輕的姑娘身段玲珑,美的不可方物。
帝王擡起頭來,茯苓不在,海棠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帝王對外喊了一句:“來人。”
進來的卻是魏莽。
帝王看了看魏莽,遲疑了一下還是将琰兒遞給了魏莽:“小心哄着。”
魏莽也沒想到帝王竟會交給自己這樣一個艱巨的任務。
他人生的高大,從來都是做粗活的,這小小的團子被放到她手中的時候,他有些手足無措。
“若是哭了,孤罰你俸祿!”蕭熠冷聲道。
魏莽頓時一臉苦相:“陛下,您再罰下去,這輩子都不夠罰了。”
魏莽從前還在乎這個,可此時,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了。
“還杵在這幹什麽?還不滾出!”帝王冷聲道。
魏莽無奈地抱着孩子離開。
屋内就靜了下來。
帝王啞着聲音看向錦甯:“芝芝,到孤的身邊來。”
錦甯的臉有些泛紅。
帝王真的很不像這個年紀的人啊……
……
一夜無話。
錦甯本以爲金葉子的事情,還要調查幾日。
甚至很可能不了了之了。
可沒想到,消息來得非常快。
孔嬷嬷親自來了昭甯殿:“娘娘打聽的事情,老奴記得。”
“那日有兩位太醫,去給皇後娘娘請平安脈,皇後娘娘的心情不錯,賞了兩把金葉子下來。”孔嬷嬷繼續說道。
錦甯聽到這就問道:“都是誰?”
“其中一個是孫太醫,至于另外一個姓周。”
“他人呢?”錦甯問。
錦甯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周太醫興許知道一些什麽。
“周太醫後來觸怒了陛下,被貶斥出宮了。”孔嬷嬷繼續道。
有了線索就好辦了。
沒兩日的時間,永安侯府就将這個周太醫找到了,昔日的周太醫還在行醫,隻不過如今開了醫館,醫術還算不錯。
這件事錦甯不想差旁人去查。
事情關系重大。
别人查她不放心。
所以錦甯就以想回永安侯府看看爲由,和帝王說了一回。
帝王當然不會阻止錦甯回永安侯府。
“去吧,待孤處置完今日的事情,就去永安侯府尋你。”蕭熠溫聲應許。
錦甯總覺得,帝王對自己是不是太縱容了?
她入宮爲妃的時候就想過,在這宮中定不會有在府外的自由,早就做好了遵守條條框框各種規矩的準備。
可沒想到。
帝王卻在他權力的範圍内,應許了她最大自由。
錦甯主動走到帝王的身邊,抱了帝王一下:“那臣妾等陛下來!”
……
永安侯府。
周郎中被請到永安侯府給人診脈。
賬内的帷幔放着,裏面坐着一個年輕的女子。
周郎中很是恭謹地診脈,接着就說道:“夫人的身體很好,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隻是有些憂思。倒無需吃什麽藥,多散散心即可。”
錦甯道:“有勞您了。”
說着錦甯就開口道:“茯苓,賞。”
茯苓拿着兩片金葉子走了過來,遞給了那周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