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熠冷哼了一聲:“便看在芝芝的面子上,寬恕他這次!”
錦甯笑着看了看帝王。
真是很難想象這位清冷的帝王,竟然也會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一路趕來,兩個人有些累了。
此時就靠在榻上休息。
錦甯才睡了一會兒,就又被那溫熱強大的氣息裹挾住了。
馬車上不方便做的事情,此時已經方便了下來。
錦甯也不抵抗,任由帝王将自己變成海上的小舟。
風雨停歇的時候。
錦甯容色绯紅嬌豔,好像是剩下剛剛綻開的芍藥花一樣,雖比牡丹少了幾分雍容,可卻多了幾分妖冶無雙。
帝王一邊爲錦甯整理衣服,一邊含笑道:“芝芝之前在月老祠,在孤的眼皮子下溜走的時候,可否想到過,會有今日?”
錦甯微微斂眉。
自是想過的。
爲的就是當你的寵妃,所以才三番五次地行引誘之事。
但話要是這樣說就沒意思了。
錦甯眨了眨眼睛,小聲說道:“臣妾若是想到今日,當初還跑什麽跑?跑來跑去,最後不還是被陛下抓到了嗎?”
蕭熠輕笑了一聲。
從前這姑娘屢次逃走的時候,他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若是讓他抓住人,定會狠狠懲戒,決不輕饒。
可此時再回想起這些舊事來。
蕭熠竟覺得,當初那你追我逃的滋味,似乎還不錯。
月老祠對于錦甯和蕭熠來說,是一個充滿了回憶的地方。
可對于屋外守着的魏莽,卻是另外一種滋味了。
他永遠無法忘記,自己在月老祠,被罰了俸祿的事情。
而且不止一次。
他覺得自己和帝王犯沖。
情情愛愛的邊兒沒沾上,反倒是丢了錢财。
福安看了一眼魏莽,開口道:“魏統領也一把年紀了吧?尚未婚娶吧?”
魏莽:“……”一個沒把的,操心他的事情幹什麽?
福安繼續說道:“咱家在這守着,你不如去求求姻緣。”
魏莽對這件事很沒興趣,淡淡地說道:“不求,有這心力還不如去财神廟拜拜。”
福安看向旁邊的海棠說了一句:“瞧見沒,這人傻就是沒救,求姻緣求姻緣,當然也可以求自己和有錢人的姻緣啊!”
“這人高馬大的,醜是醜了點,兇是兇了點,傻是傻了點,但指不定就有那種有錢的女掌櫃,喜歡這口呢!若真成了好事兒,誰還在乎那三瓜倆棗的俸祿啊?”福安繼續道。
福安這話中滿是陰陽怪氣。
但魏莽聽了卻有點心動:不如……去拜拜?
魏莽最終還是去拜了。
這人吧,是不能爲五鬥米折腰的,可要是能嫁給一個家财萬貫的好姑娘,他這骨氣也沒啥用。
山中的氣候多變。
上山的時候明明還是晴空萬裏。
此時卻已經山雨欲來風滿樓了。
接着就是一場急雨。
這場雨下到了傍晚的時候才變成了小雨。
身爲帝王自是不會輕易在外面過夜的,風雨一停,帝王就和衆人準備下山離開。
要離開之前,帝王拉着錦甯又去月老祠的前殿轉了一圈。
并吩咐了一句:“福安,捐銀千兩。”
福安聽到這,連忙道:“是。”
帝王等人離開後,福安落在後面,将銀票給了紅袍道長。
紅袍道長人已經懵在了原地了。
他也沒想到幸福會來得這樣突然啊!
這九兩銀子是沒掙到,可轉眼就得了千兩!
紅袍道長伸手去接那銀票的時候,福安就沉聲道:“這銀子可不是白拿的!”
“你可要好好祈福,讓諸天神佛保佑陛下和元貴妃恩愛綿長。”福安沉聲說道。
倒不是福安想洩露帝王和錦甯的身份。
而是帝王賞銀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就是讓這紅袍道長不要再胡言亂語,亂點鴛鴦譜。
紅袍道長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
誰?
來的人是誰?
福安是内侍,人瞧着和氣但聲音還是有明顯特點的:“聽明白了嗎?”
宿醉的紅袍道長徹底醒了酒:“聽……聽明白了。”
福安點了點頭,正打算再叮囑兩句。
就聽那紅袍道長問了一句:“那……那剛才那位年輕公子是什麽人啊?”
福安笑了笑:“自是太子殿下。”
紅袍道長:“……”
要完。
太子和元貴妃的事兒,誰不知道啊?
這坊間就暗中流傳了好幾個版本。
比如什麽,兩個人兩小無猜,情投意合,但後來元貴妃爲攀高枝,舍了帝王。
還有什麽,太子殿下爲了讨好帝王,将自己心上人送上龍榻的版本。
更有皇帝橫刀奪愛,有失天威的。
但這些……都是在三教九流之中暗中流傳的,可沒人真的敢捅到帝王面前。
但不管怎麽說。
紅袍道長覺得,自己剛才要給太子再續前緣那番話,簡直就是在鍘刀上跳舞。
這一千兩。
該……該不會是買命錢吧?
紅袍道長覺得自己的手有些發燙,惶恐不安了起來:“那個,這位公公,是小老道有眼無珠,這錢是萬萬不敢要的……”
福安道:“拿人錢财,與人消災。”
“陛下寬厚,娘娘更是賢良,日後不要再亂牽紅線就是了。”福安叮囑了一句。
“是,是,是!”紅袍道長此時還哪裏敢說個不?
帝王和錦甯都沒有和這老道計較的意思。
他們已經往山下去了。
上山的路很是好走,可這下山的時候,路就濕滑了起來。
最重要的是,錦甯的身上有些酸軟無力。
蕭熠見錦甯走路的姿勢有些不自然,就彎腰下來:“上來。”
錦甯愣了一下:“這……不妥吧?”
“這是聖旨。”蕭熠沉聲道。
既是聖旨,那就是不可違背的。
于是錦甯趴在了帝王的後背上,後面跟着的蕭宸瞧見這一幕,眼神之中滿是驚詫。
父皇他……
爲了甯甯,竟能做到這個地步嗎?
在他的心中,父皇一直都是站在權利頂峰的那個人,就算他和母後一起生養了他,從前父皇和母後在人前也算和睦。
可,也僅僅是和睦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