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熠聽了這話,看了錦甯一眼,眸色意味深長。
錦甯的心頭微微一緊,自己是不是表現得太明顯了,被陛下發現了這件事有她的手筆?
錦甯連忙垂下眸去,不敢再說話。
錦甯聽到身側那位,剛剛還威嚴淩厲的帝王,輕輕地歎息了一聲,那歎息之中多少帶着幾分無可奈何。
但很快,錦甯就聽到蕭熠呵斥道:“皇後!甯甯不過就是替孤問了這道長幾句,怎麽就是污蔑你了?”
“今日要徹查這件事的是孤,難不成,你是在說孤污蔑你嗎?”蕭熠冷聲道。
徐皇後不可置信地看向蕭熠,似乎沒想到蕭熠竟然會不分青紅皂白地,爲了錦甯呵斥她。
她委屈開口:“陛下……”
“住口!皇後,這麽多證據指向你,你還想狡辯嗎?”蕭熠冷聲道。
這些證據之中最有價值的,就是杜若海的絕筆信,但除卻這絕筆信之外,其他的所有細枝末節的證據,都能證明這件事是皇後做的!
皇後若是不虧心,爲何要請人驅散嬰靈?
當然,不管這件事是不是徐皇後做的,錦甯如今想将徐皇後從後位上拉下來這件事,都沒有任何錯處!
畢竟,前世的時候錦甯被徐皇後害死過一次。
今生,若不是錦甯和琰兒命大,怕也活不到今日!
徐皇後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艱難地開口:“若陛下執意以爲,九年前的事情是臣妾的錯,那臣妾也不知道如何解釋,隻是陛下,臣妾冤枉!”
徐皇後還在喊冤枉。
蕭熠卻冷聲道:“褫奪皇後……”稱号。
話還沒說完。
外面就傳來了蕭宸的聲音:“父皇!”
衆人往栖鳳宮門口的方向看去。
剛才錦甯就在玄清殿外面瞧見了蕭宸,錦甯還以爲過來的時候會看到蕭宸呢,沒想到蕭宸這個時候才過來。
蕭宸也不是一個人過來的。
他此時還攙扶着拿着鳳頭拐杖的太後。
倒也不是蕭宸來得遲了。
而是他剛從玄清殿出來,準備來見徐皇後的時候,就碰到了徐皇後的人。
徐皇後差人讓蕭宸先去壽康宮給太後請安,再來栖鳳宮。
其實也不是徐皇後當真多孝順太後,是因爲她也不想讓蕭宸撞見栖鳳宮開壇設法這一幕。
這才想了辦法,将蕭宸支開。
蕭宸着急的就要往前沖來,但太後卻抓住了蕭宸的手腕。
蕭宸也隻好克制住,将太後緩緩地攙扶了進來。
蕭熠和錦甯一起起身。
“母後。”
“臣妾參見太後娘娘。”錦甯和賢貴妃等人一起行禮。
太後走到前面坐下。
蕭宸這個時候就忙不疊地跪了下來:“父皇!請您息怒!”
“這件事一定有誤會,母後絕對不可能戕害龍嗣!”蕭宸繼續說道。
這件事蕭宸已經知道了。
若不是知道,蕭宸也不可能将太後帶到這來。
或者是說,太後先一步知道這件事,才和蕭宸一起來了栖鳳宮。
蕭熠冷笑道:“認證物證都在,宸兒,你還要維護她嗎?”
蕭宸看了看徐皇後,徐皇後雙眼含淚,滿臉隐忍的搖頭。
蕭宸很是心疼,跪地叩首:“父皇!請您相信母後!”
太後也看向蕭熠,似乎被氣到了,聲音微微顫抖:“皇帝!這些也能叫證據?”
“那安胎藥,麗妃說是九年前的就是九年前了?”
“這絕筆也可以模仿!”
蕭熠沉聲道:“母後,若皇後當真沒做過什麽虧心事,爲何會請人驅散嬰靈?”
太後無奈道:“這件事,是本宮的錯。”
“本宮除卻生下你之外,還曾經懷過其他孩子,隻是可惜那個孩子福氣薄,沒能平安降生……”太後說到這,眼睛微微一紅。
旁邊的孫嬷嬷就繼續說道:“是太後娘娘在冷宮,生下陛下之後沒有養好身體,自那以後,太後娘娘雖然能有孕,可卻再也不能生下孩子了……”
說到這,孫嬷嬷就紅着眼睛看向蕭熠:“最近這段時間,太後娘娘總是夢魇,便和皇後娘娘說了這件事。”
太後看向徐皇後,眼神溫和滿是屬于母親的慈愛:“皇後有心,明知道皇帝不喜歡這些鬼神之說,可爲了讓哀家能好起來,還是請人來開壇設法。”
錦甯聽到這都想笑了。
開壇設法那也應該是超度,而不是驅散!
錦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麗妃。
自是不想這件事,又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雖然更想明哲保身,可此時還是開了口:“陛下……”
話還沒說完就被麗妃打斷了。
麗妃看向錦甯譏诮了一句:“元貴妃,這沒你的事情,臣妾用不着你假好心!”
錦甯:“……”
麗妃這又是抽什麽瘋?
但很快,錦甯就明白過來了,麗妃這是想背水一戰!
但又怕戰敗了,影響到她。
麗妃在用這種方式,保護她!
錦甯的心中頓時五味雜陳了起來,在這爾虞我詐的後宮,自入宮那日開始,她就從未想過自己要在後宮之中,交一個真正的朋友。
從初始接近麗妃,她就心思不純。
當然錦甯雖心思不純,但錦甯将自己的心思,明明白白地說給過麗妃聽。
她沒有算計麗妃,至于麗妃想怎麽做,那也是麗妃自己的選擇。
若麗妃自己不想将九年前的事情翻出來,錦甯也不可能逼迫麗妃,更不可能自己設計麗妃。
這就是錦甯和徐皇後的不同之處。
在這個過程之中,她隻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和麗妃,當真産生了幾分複雜的情誼。
不像敵人,不似朋友,更像是在這浮沉的後宮之中,獨自前行的孤獨者,爲自己尋找的夥伴。
麗妃譏諷了錦甯後,就道:“陛下!這靜雲道長剛才說的,可是驅散嬰靈,若當真是爲了太後祈福,那也應該是超度才是!”
“而且若是爲了太後娘娘,爲何将在栖鳳宮做法,而不是在壽康宮之中做法?”麗妃聲嘶力竭地逼問着。
“大膽!你是在質疑哀家嗎?”太後看向麗妃,冷笑着開口。
麗妃梗着脖子:“臣妾不敢!臣妾隻是希望陛下能查清楚當年的事情,還臣妾孩兒一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