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工作性質要求他沉穩可靠,不能太過活潑。
好不容易休假回家,遠離工作場所,他就想自在一些,也放松一下。
沒想到卻被衛宣給指出來了。
衛宣聽到他的嘀咕,心中頓時明了,原來他以前都是收着性子,裝出來的沉穩可靠。
這人原本是有些無賴的。
不過她并不在意,也不覺得被欺騙,哪個人沒裝過啊?誰還沒有一兩張面具了?
正常!
她沒有了要走的意思,和常澈一左一右坐着,看客廳裏男男女女湊在一起聊天。
在那些人裏,她還看到了兩個比較熟悉的面孔。
好像是當初跟着葛叔去源縣指認她的那兩個男子。
她指着那兩人問常澈“那兩個是龐家人?”
在她的記憶裏,好像并不是這樣。
常澈瞥一眼後收回視線,慢吞吞地回答“那兩個是淩家人,不過現在住在龐家。”
“左邊那個是老大,叫淩智剛,另一個叫龐智鵬。”
衛宣挑眉“龐?改姓了?”
常澈點頭,似乎清楚裏面的内情“是龐家老爺子讓改的。”
衛宣又覺得奇怪“那另一個怎麽沒改?”難道是爲了給淩家留下個香火?
龐家有那麽好心嗎?
常澈瞅她一眼“不願意呗!”所以就沒改。
衛宣問“那龐家也樂意?”他們應該不是那麽好心的人才對。
常澈:“自然不樂意,所以淩智剛在龐家的日子并不好過,比龐智鵬差遠了。”
“不過這幾年龐家的孩子都下鄉去了,就剩下他們兩個和龐建國兄妹在家。”
“可能是爲了緩解思念之情,龐老爺子和龐家人對他們還算不錯,沒有太過苛待。”
常澈停頓一下,看向衛宣的目光中,多了一抹幸災樂禍“但在你的身份曝光後,他們倆人的待遇直線下降。”
他神神秘秘地湊近衛宣“知道爲什麽嗎?”
衛宣冷淡地看他一眼“不知道。”
怎麽可能會不知道呢,當然是因爲她呀!
當初,葛叔帶着兩人專門跑去源縣,不就是爲了确認她的身份麽。
現在她的身份曝光,倆人之前的錯誤便也跟着暴露,龐家能對他們好才怪呢。
衛宣眉頭輕皺,這倆人當初的所作所爲,好像是在幫她?
她細細回憶,眸光一滞,後知後覺,她好像欠大人情了。
淩智剛見過原主,不可能認不出來。
就算她有僞裝,但大體輪廓是沒有變的。
淩智剛見到她,就算不确定也一定會懷疑。
可當初他卻很笃定地告訴葛叔,她不是衛家的衛宣。
就是因爲他的笃定,葛叔才沒懷疑,直接回了京市,就算後來也有她的消息,也從未懷疑過。
如果這一切都是她想的那個樣子,那這個人情就大發了。
她猛的看向淩智剛,發現他滄桑了許多,眼底的沉郁也多了不少。
看來,他的日子确實不好過。
她問常澈“有沒有辦法能幫幫他們?”
常澈像是見鬼一樣看着她“你要幫他們?”
他猛地湊近“你沒發燒吧?你知道你說了什麽嗎?”
衛宣點頭“我知道。”她看着常澈,神色認真“我想幫幫他們,他們以前幫過我。”
常澈神色微松“在源縣的時候?”
衛宣神色複雜的點頭“對,我和龐國強下鄉時坐的同一輛火車,他告訴了龐家。”
“龐家懷疑,讓那兄弟倆去确認我的身份,他們心有懷疑,卻告訴龐家人我不是衛家的那個衛宣。”
“如果沒有他們,我可能沒辦法在源縣安穩那麽多年。”
她再次問常澈“有沒有辦法幫一下他們?”
常澈也跟着認真起來,他低眉沉思,兩人之間變得沉默。
沉默沒多久,就有不速之客前來,打散了兩人心頭才起的那一點點念頭。
衛宣目露不悅,剛有一點靈感,就這麽不見了。
她擡頭看向站在面前的人“有事?”
來人打量着她,目光中帶着隐藏的敵意,無意識地帶着輕蔑的口吻問“你就是衛宣?”
衛宣心裏很不舒坦,語氣也跟着不好起來“與你有關嗎?你誰啊?”
常澈在旁邊幽幽科普“他是龐志華。”
衛宣懂了,原來是龐家唯二男丁中的另一個啊。
可這和她有什麽關系嗎?
她不鹹不淡地“哦!”一聲,坐在原地沒動。
她這态度,可把龐志華給惹怒了。
不過他并沒有表現出來,好歹是被龐保國當成繼承人來培養的,這點表情管理能力還是有的。
他找了個地方坐下來“衛宣,我聽說過你。”
據說就是這個女人,将龐家所有人都耍得團團轉。
就連自己的父親,還有精明的姑姑,都在她身上栽了跟頭。
所以,聽說衛宣今天會來邵家,他也跟着來了,就想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可見面之後,龐志華又有些失望,不就是個嬌弱的女人,真的有别人說的那麽誇張嗎?
他觀察半天,發現衛宣隻和常澈說話,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找了過來。
他想近距離接觸一下,探探衛宣的底細。
衛宣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但她對這個人不感冒,甚至隐隐還有種厭惡的感覺。
所以,在面對龐志華的時候,她忍不住豎起了身上的刺。
她忍住想要翻白眼的沖動“我沒聽說過你。”
龐志華的神情忍不住又是一滞,堂堂龐家繼承人,她竟不認識?
她這是故意的吧?
别的沒看出來,氣人倒是挺有一手。
龐志華努力咽下憋在心口的怒氣,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沒聽過沒關系,現在可以重新認識一下。”
他伸手,端是一副君子的模樣“我是龐志華,龐家人。”
衛宣沒理會他的手,看向他們身後的楊臨安,用眼神詢問:“找到了嗎?”
楊臨安搖頭,他們幾人的談話很普通也很正常,看不出什麽。
衛宣收回視線,見龐志華還伸着手,忍不住暴躁起來“你可以走了嗎?”
龐志華的臉色黑了一下,被衛宣三番兩次的下面子,就算他情緒控制能力再好,也要破功了。
他沉着臉“我過來就是想認識你一下,你沒必要給我使臉色,咱們以前好歹也是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