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的吻,冰冷而強勢,帶着血的腥甜,和少女的青澀,狠狠烙印在張三的唇上。
是在宣誓愛意嗎?
并不是,至少張三不覺得這是愛。
這更像是一種宣告。
像是母系獸群中的主母,試圖用最原始的方式對不聽話的伴侶重新确立自己的主權。
張三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在驚愕和殘留的憤怒中僵硬,隻能感受到唇瓣上那不容抗拒的柔軟與壓力,以及她金色羽翼邊緣劃過臉頰帶來的微微刺痛。
就在這窒息般的糾纏即将滑向更不可控的深淵時——
砰!
緊閉的露台玻璃門被一股巨力猛地推開,刺骨的寒風裹挾着雪花瞬間灌入溫暖的室内,吹得壁爐火焰一陣劇烈搖曳。
兩個迥然不同的身影出現在陽台,一個高瘦一個矮胖,但都散發着令人窒息威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露台的陰影中,正是蛇矛鬥羅佘龍和刺豚鬥羅刺血。
他們顯然來得極其匆忙,身上還帶着未散的寒氣與一絲細微的血腥味。
然而,當他們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穿透彌漫的水汽和搖曳的光影,看清室内床榻上的景象時,兩位封号鬥羅臉上的肅殺和急切瞬間凝固,被一種極緻的錯愕所取代。
昏暗的光線下,他們那尊貴無比的天使族少族長千仞雪,幾乎一絲不挂,大片雪白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暴露在微冷的空氣中,一頭濕漉的金發淩亂地披散着。
她正以一種極其強勢的姿态,将身着女仆裝的“馬安娜”死死壓制在柔軟的床鋪上。
這景象,在這兩位忠心耿耿但也古闆無比的老人落在眼中,不亞于被五雷轟頂。
“少…少主?!!!”
一向沉穩老辣的蛇矛鬥羅佘龍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和變調,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刺豚鬥羅刺血更是瞪大了眼睛,大嘴張着,仿佛喉嚨被無形的手扼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們奉若神明的六翼天使,竟然竟然在和一個身份低微的女仆,做出如此、如此有失體統、亵渎的事情?!
室内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幹,隻剩下壁爐的噼啪聲和窗外呼嘯的風雪聲。
千仞雪的動作也驟然停止,她終于離開了,兩個人唇瓣相連的半透明細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她沒有立刻起身,甚至沒有回頭,隻是緩緩地、以一種被打擾的極度不悅,擡起了頭,再沉聲質問道:
“誰許你們看的?”
那對金色的瞳孔如同熔化的黃金,冰冷地掃向露台門口那兩道僵立的身影,裏面沒有絲毫的慌亂或羞赧,隻有被打斷的愠怒和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抱歉!少主!屬下萬分失禮!”
兩位封号鬥羅紛紛跪伏在地,不敢再讓視線投射在那具近乎完美無瑕的萬金之軀上。
被壓在身下的張三,在千仞雪擡頭的瞬間,則捕捉到了蛇矛鬥羅眼中一閃而過的、針對“馬安娜”這個身份的冰冷殺意。
那殺意如同實質的寒冰,讓張三的心髒猛地一縮。
六翼天使可就剩下千仞雪一根獨苗了。
如果千仞雪的取向有什麽問題,亦或者她中意之人沒有在各方面都具備成爲其伴侶的合格能力,這都是不會被千道流以及一衆天使族一系的強者所接受的。
一旦讓這事被千道流知曉,恐怕會給張三惹來殺生之禍。
千仞雪顯然也感覺到了。
她撐在張三身側的手臂微微用力,身體完全擋住了張三和兩位鬥羅,仿佛一道密不透風的鐵壁。
“佘龍,刺血。”
千仞雪的聲音響起,不再是浴室裏那種帶着水汽的慵懶或沖突時的憤怒,而是恢複了一種清冷、平穩、帶着絕對威嚴的語調,如同神明中降下的谕令。
“我可曾允許過你們,未經通傳,就可擅闖我的居室?”
她的聲音并不高亢,甚至可以說隻是普通而平緩的陳述,卻蘊含讓人膽寒的壓迫感。
那雙金色的眼睛,在陰影中灼灼生輝,牢牢鎖定着兩位在外面也是叱咤風雲的封号鬥羅。
蛇矛鬥羅佘龍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猛地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
“屬下……屬下該死!驚擾少主!實因有緊急要務禀報,再加上感知到室内魂力波動異常,擔心少主安危,一時情急……”
刺豚鬥羅刺血也緊随其後,重重跪下,額頭幾乎觸地:
“少主恕罪!屬下罪該萬死!絕無冒犯之意!隻是……隻是……”
他“隻是”了半天,想起剛剛過于富有沖擊力的場面,後面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隻覺得頭皮發麻。
千仞雪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冰冷的審視讓兩位封号鬥羅感覺如芒在背。
終于,她緩緩地從張三身上起來,緩步來到床下,動作優雅而從容,看不出一絲慌張。
她将地上的浴袍拾起披上,系緊腰帶,将那份驚心動魄的春光遮掩。
整個過程,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跪在地上的兩人。
“今日之事,隻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千仞雪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字字如冰錐,帶着清晰的威脅,“若有一字讓他人,包括讓我的爺爺千道流知曉,我也必會追究你二人乃至你等全宗族的責任。”
一股寒流般從陽台席卷了整個房間,讓蛇矛和刺豚鬥羅瞬間感到血液都要凍結。他們毫不懷疑,若真敢洩露半分,等待他們的将是來自千仞雪毫不留情的抹殺。
千仞雪穿好衣袍,抓住壁爐旁搖椅的扶手,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兩人道:
“二老,我想你們應該知道,你們未來的主人是誰,可千萬不能站錯隊,說錯話,這可是晚輩的忠告。”
“屬下以武魂起誓!今日所見所聞,爛于腹中,絕不敢洩露分毫!”蛇矛鬥羅立刻沉聲發誓,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屬下亦是!如有違背,神魂俱滅!”刺豚鬥羅也急忙跟上。
“嗯。”
千仞雪這才淡淡地應了一聲,算是接受了他們的效忠,然後她便在溫暖的壁爐旁的搖椅上從容地坐下,她翹起一條腿,浴袍下擺滑落,露出一截光潔如玉的小腿。
整個姿态從容自然,仿佛剛才那場激烈的沖突和暧昧的糾纏從未發生。
“說吧,你們兩位是有何事?”
她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指尖對着壁爐的火焰,仿佛在感受那跳躍的溫度,側臉在火光映照下,輪廓分明,帶着一種超越年齡的冷靜與威儀。
這時張三眼睛微微一眯,從這個訓斥封号鬥羅如同家奴的少女身上,他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正是武魂殿曾經的教皇,一代雄主,千尋疾。
千仞雪,果然擁有那個目空一切孤傲無比的至高領袖的血脈,隻有這般渾然天成的傲慢和尊貴,才配得上是君臨天下的……
教皇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