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門雙手合十,俯首垂眸,一襲紅色族衣詭異氣旋中獵獵作響,這份姿态像極了虔誠的信徒正在唱誦經文。
但随着那雙妖異的紫瞳睜開,一股無形的氣勢席卷四面八方。
他的目光中不夾帶絲毫感情,輪回眼中映出百足盤旋的身影,像是冷漠俯瞰人間的神明,在隻爲降下審判與裁決。
萬籁俱寂之時,一枚漂浮的黑球冉冉升空。
它輕得像是沒有重量,仿佛風中柳絮,在夜風的吹拂下向着高空迅速攀升,但它看起來又是那般沉重,通體深邃如淵,連月光都無法逃出它的吞噬,一陣扭曲的波動中,澎湃的吸力山呼海嘯般驟然爆發。
刹那間,百足首當其沖被引力範圍籠罩,正在醞釀的龍脈查克拉炮瞬間啞火,那龐大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地沖往黑球的方向。
“這是……什麽鬼東西!”蜈蚣頭顱咧開大嘴,發出不可置信的怒吼。
誠然,這副蜈蚣身軀爲他提供了強悍的戰鬥能力,但在此刻卻展現出了弊端,如此碩大的目标,想在在狂暴呼嘯的吸力面前逃走,簡直就是妄想。
衆人親眼見證,他的陶土身軀一節一節崩碎、脫軌,被巨力碾碎成漫天碎渣,旋即被撤向高空,逐漸彙集成一枚越聚越大的土球。
焦土蔓延至天際,雲層在無形之力下撕裂成絮狀殘片,大地瘋狂的震顫着,轟隆宛如巨獸咆哮般的聲響中,數不清的樓層開始從頂部瓦解,鋼鐵管道扭曲斷裂,漫天碎石、土渣、玻璃、如朝聖者般向天空中的引力漩渦彙聚。
百足的半截身體完全被埋入石球之中,但在龍脈之力的加持下,他依然存有反抗的餘力。
他奮力張開大嘴,口中紫光凝聚,仿佛那裏有雷霆醞釀,“超龍脈豪火球!”
他掙紮着噴出規模史無前例的烈火,但紫色火焰卻在觸及土球的的瞬間被扭曲成光點,愈發龐大的引力下,他的頭顱開始崩碎,被徹底封入石球之内熱,任憑蜈蚣身軀怎樣嘶吼掙紮也無法動彈分毫。
地面上,衆人竭力穩住身形,不自覺一點點靠近長門,似乎隻有在他身邊才是安全的,腳下大地如波浪般塌陷,殘餘的傀儡大軍也仿佛被抓娃娃一樣一個接一個升空,再被巨力接連碾碎,融爲石球的一部分。
長門仰起頭,狂風吹亂他的紅色長發,輪回眼的瞳孔倒映着逐漸收縮的岩石球體,眼神古井無波。
由于是在樓蘭的城市中心,他并沒有放開全力,眼前這種規模的地爆天星,連對付師公時的四分之一都不到,體内的查克拉完全經得起揮霍,他甚至都不需要動用九尾的查克拉。
封印完成的刹那,方圓千米隻留直徑三十米的球形凹坑,天空中的隕石憑空懸浮,就這樣遮擋月光,投下廣闊深邃的陰影。
“接下來,爲了不波及城市,我會發動最強的攻擊,将天空中的石球徹底炸碎成齑粉。”長門冷靜開口:“煩請諸位做好準備。”
言罷,他頓時擡起手掌,整條手臂寸寸開裂,連帶着半截身體都跟着緩緩變形,裸露在肌膚下的并非鮮紅色的肌肉,而是精密複雜的金屬鏈路。
這個操作讓在旁圍觀的衆人面露凝重,除了卑留呼還在淡定地結印,所有人都陷入震驚之中,就連鳴人都有些傻眼。
當然,表情最微妙的,是一旁目瞪口呆的蠍。
他是真的看呆了,睜大的雙眼中,隐隐有希冀的微光忽閃忽現。
長門手臂旋轉,随着五指收縮變形,一門鋼炮緩緩冒出,不斷飛速旋轉的炮筒中,一股龐大的查克拉正在瘋狂彙聚。
這股力量氣息沉重,蘊含着毀滅一切的暴虐,水門一愣,與玖辛奈朝夕相處的他頓時驚覺,這是獨屬于尾獸的氣息。
“修羅道·毀滅射擊!”
長門冷哼一聲,全身上下的查克拉如同燃燒的火焰,一發粗大的深紅色的炮彈沖天而起,它在半空不斷自旋,仿佛一條騰飛而去的赤龍,精準命中石球。
“轟!!!!!!”
赤色電弧瞬間爬整個石球,璀璨耀眼的光芒中,石球頃刻炸裂,聲音如驚雷炸響,一股乳白色的氣浪席卷千米,一股股能量撕裂碎石,塵幕沖天而起,仿佛某個咆哮出世的巨獸。
“土遁·空石防壁。”
卑留呼單手按地,一面碩大的土牆拔地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座土黃色的堡壘,在沖擊波來臨之前,将衆人穩穩護住。
狂風肆虐着,暴風過境般淩遲着大地,足足半分鍾才緩緩平息。
待卑留呼解除土遁,天空中的石球已然消失,但煙塵還未完全散去,方圓幾公裏都被松散的沙土掩埋。
水門與長門同時擡頭,望向某處。
鳴人順着二人的目光看去,發現在一處凸起的土包上,一隻黑漆漆的殘破傀儡正在奮力往外爬。
正是百足的本體。
他的身上閃爍着淡淡的紫光,無數碎片應召而來,爲他組裝成竹竿般的胳膊。
百足很快就爬出了土丘,大口喘着粗氣,因爲他現在隻剩下了一顆頭顱以及一條纖細的手臂,但在龍脈之力的作用下,他的身軀正在一點點恢複。
月光灑下,在他殘破不堪的身軀下投射出細長的陰影。
“去吧,鳴人。”水門的聲音帶着鼓勵,“同爲未來時空之人,隻你是最适合處決他的人,隻要他一死,扭曲的時光就會恢複原狀,你也可以回到原來的時空了。”
“嗯!”
鳴人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掌心流風回旋,一發風遁螺旋丸在沖刺的過程中已然成型,他俯視百足,在對方驚恐的眼神中,一巴掌狠狠蓋下。
正此刻,異變突生。
百足身下的那團陰影微微一動,一隻手當先伸出,穩穩接住了即将蓋在百足臉上的螺旋丸。
鳴人瞳孔微微放大,隻感覺自己擊中的是一塊銅牆鐵壁,螺旋丸驟然爆發,一股強烈的反震之力沿着手掌傳遍全身,将他遠遠轟飛了出去。
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中,一個人從百足的影子中漫步而出。
他身形颀長,肌肉勻稱,一襲黑袍将英挺的身姿完全籠罩,漆黑的兜帽下,是一張刻印着三顆勾玉的白面具。
透過勾玉空洞,一雙猩紅的三勾玉寫輪眼散發着攝人心魄的光芒。
他伸了個懶腰,睥睨衆人,在百足和長門的身上微微停頓了下,面具下傳出一道略顯戲谑的聲音。
“呀嘞呀嘞,我說怎麽結束得這麽快,原來是輪回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