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從無盡的黑暗中掙紮着醒來!
映入眼簾的,是華麗柔軟的錦被,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安神醒腦的檀香。
這裏是…韻寶閣?! 他認出來了,這是夏玉雪的閨房!
“葉寒!你醒了!”
兩道帶着驚喜和濃濃擔憂的聲音同時響起!
葉寒轉頭,看到的是琴沐瑤梨花帶雨的俏臉,和…夏玉雪那張傾國傾城、卻寫滿了憔悴和焦慮的容顔!
等等! 腦海中最後的記憶碎片閃過——那将他從屍山血海中抱起的黑衣人,那熟悉的身影…
“玉雪!是你救了我?!” 葉寒心中一震,掙紮着想要起身。
“别動!” 夏玉雪連忙按住他,聲音輕柔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決,“你傷還沒好!我已經給你服下了四品巅峰的‘生肌續骨丹’,别亂動!”
葉寒苦笑一聲,感受着體内早已在玄天護體術下恢複如初、甚至隐隐更加強大的力量,以及那充盈的靈力。
傷? 皮外傷早已痊愈,耗盡的靈力也補充完畢。
突然想到了什麽,他猛地坐起,目光如同利劍般射向琴沐瑤:“沐瑤!告訴我!父親呢?!葉家…怎麽樣了?!”
“哇——!”琴沐瑤再也忍不住,撲到床邊,失聲痛哭!
“葉叔叔他…他傷得很重…葉家…葉家被那群天殺的蒙面人…全都…全都殺光了!嗚嗚嗚…”
轟隆!!!
如同九天玄雷在腦海中炸響!
葉寒整個人瞬間僵住!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全…都…殺…光…了?!
數百口鮮活的生命!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忠心耿耿的族人!
都沒了?!
一股滔天的、足以焚燒理智的憤怒和悲痛,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内瘋狂醞釀!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因爲憤怒而微微顫抖!
但他卻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變得幽深如獄! 裏面燃燒着令人心悸的、足以毀滅一切的瘋狂殺意!
“誰!幹!的!”
三個字,如同從冰封萬載的深淵中擠出,帶着刺骨的寒意!
夏玉雪看着他這副模樣,心中一痛,聲音帶着顫抖和自責:
“是趙官海他們!他們不知從哪裏請來了皇城睿親王的虎贲軍!整整五十名靈三境巅峰的殺戮機器!”
“我得到消息時…已經晚了…派去的人…也…” 她咬着嘴唇,眼中閃過痛苦,“隻救回了重傷昏迷的葉伯父和你…還有沐瑤妹妹…”
趙官海!高天雄!吳雲峰!睿親王!虎贲軍!
一個個名字,如同淬毒的鋼針,狠狠紮在葉寒的心髒上!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着指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
殺意!前所未有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在他周身凝聚!
“葉寒!你冷靜點!” 夏玉雪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恐怖的殺氣,吓了一跳,連忙抓住他的手臂,“我知道你現在恨不得立刻去報仇!但是你聽我說!對方勢大!虎贲軍戰力驚人!更有睿親王那樣的龐然大物在背後!你現在去,就是送死!白白送死!”
她眼中含淚,語氣帶着懇求:“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必須活着! 隻有活着,才有希望爲葉家報仇雪恨啊!”
葉寒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眼中那瘋狂的殺意,被他強行壓制了下去!
雖然他現在想要報仇,但不是現在。他不是那種明知不敵卻還隻身赴死的莽夫,他現在的實力不足以對抗三大家族還有睿親王。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待到有足夠實力時,必将這群人統統剿滅,以祭奠死去的葉家人。
同時,夏玉雪多次的奮力相救,讓葉寒很是感動,也把這份情深深記在心裏。
“我明白。” 他聲音沙啞,卻帶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靜。
看着夏玉雪眼中的擔憂和那份不顧一切的守護,葉寒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份情,這份恩,他葉寒,永世不忘!
“咳咳…寒…寒兒…”就在這時!隔壁房間傳來一聲極其虛弱的呼喚!
父親?!葉寒心中猛地一揪!如同被閃電擊中!
他猛地沖下床,發瘋般撲向隔壁房間!
房間内,彌漫着濃郁的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死氣!
兩名韻寶閣的丹師滿頭大汗,卻束手無策地搖着頭。
葉浩然躺在床上,面如金紙,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仿佛随時都會熄滅!
“爹!!” 葉寒撲到床邊,握住父親那冰冷枯瘦的手,心如刀絞!
葉浩然艱難地睜開眼,看着兒子,眼中充滿了慈愛、不舍、還有…一絲解脫?
他搖了搖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顫抖着從懷中掏出一枚通體潔白如玉、散發着淡淡溫潤光澤的令牌!
令牌之上,赫然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蓮花!
“寒兒…這…這是你娘…留給你的…” 葉浩然聲音斷斷續續,如同風中殘葉。
娘?! 葉寒渾身劇震!
十六年來!父親從未提及母親!隻說她失蹤了!
“你娘她…咳咳…她并非失蹤…” 葉浩然猛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刺目的鮮血,“在你三歲那年…一位仙人從天而降…”
斷斷續續的講述,拼湊出一個石破天驚的真相!
母親!竟是仙界之人!
因爲某種未知的原因,降臨凡塵!
那位仙人,是來接她回去的!
她留下這枚白玉蓮花令牌,是爲了保護葉寒!
她叮囑葉浩然,絕不能讓葉寒踏上修仙之路!更絕不能去仙界尋她!否則,必将引來殺身之禍!
“你娘說…她不想…你卷入…仙界的…腥風血雨…隻想你…平平安安…” 葉浩然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微弱…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擡起手,輕輕撫摸着葉寒的臉頰,眼中充滿了無盡的眷戀和…一絲欣慰的笑容。
仿佛在說:我的兒子,長大了…
“好…好孩子…”
聲音,戛然而止!
那隻撫摸着他臉頰的手,無力地垂落!
父親的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爹——!!!”
葉寒抱着父親逐漸冰冷的身體,發出一聲撕心裂肺、悲痛欲絕的嘶吼!
房間内,一片死寂!隻剩下他那如同受傷孤狼般的悲鳴,在空曠的房間裏久久回蕩!
夏玉雪和琴沐瑤聞聲趕來,看到這天人永隔的一幕,亦是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夜!漆黑!
夏玉雪動用了韻寶閣的力量,調集了數十名忠心可靠的手下,連夜将葉家數百口人的遺體,從那如同地獄般的葉府廢墟中,一一收斂。
霄雲山!
烽陵城外最高的山峰!風景秀麗,雲霧缭繞!
這裏,是葉浩然生前最喜歡來的地方。
如今,卻成了他和他所有族人的長眠之地!
數百座新墳,在夜色下,顯得格外的凄涼和悲壯!
葉寒和琴沐瑤,親手将葉浩然的棺椁,安葬在山巅最高處。
他擡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着那冰冷的墓碑,眼中燃燒着滔天的仇恨和不屈的火焰!
他一字一頓,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帶着血與淚的誓言!
“爹!您放心!!”
“趙家!高家!吳家!還有那狗屁睿親王!虎贲軍!!”
“今日之血債!來日!我葉寒!必将千倍!萬倍!奉還!!”
“不将爾等挫骨揚灰!神魂俱滅!我葉寒!誓不爲人!!”
铮铮血誓!響徹雲霄!
琴沐瑤和夏玉雪也跪在一旁,默默地爲葉浩然上香,淚水無聲滑落。
“葉伯父,您安息吧…我們會照顧好葉寒的”
“伯父,您在天有靈,保佑葉寒”
……
回到韻寶閣。
葉寒獨自坐在窗前,手中緊緊攥着那枚母親留下的白玉蓮花令牌,眼神複雜而堅定。
身世之謎,血海深仇,未來的路…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夏玉雪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參湯走了進來。
她将參湯放在桌上,猶豫了一下,坐到葉寒身邊,輕聲開口,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葉寒…有件事,我想…應該告訴你。”
她看着葉寒的眼睛,緩緩說道:
“其實…我并非一直會待在烽陵城。我是…皇城韻寶閣總閣主的女兒。來這裏,隻是曆練…”
“用不了多久,我就要回皇城了…”